点香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
&esp;&esp;甚至绝然到,如果苏聆兮没有坚定不移爱他,如果今日是另一个别的理由,如果苏聆兮没有无论如何都舍不下他,失败千百遍都要存下记忆珠,那么今天,她连留住叶逐叙的机会都不会有。
&esp;&esp;她与叶逐叙的重逢,将会是注定了的生离死别。
&esp;&esp;深深的后怕充斥心头。
&esp;&esp;“对不起。”她咬着他唇角,像哈气一样小声地说给他听:“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了,我的假设只是假设,改变不了什么。那我现在改正,还来得及嘛?
&esp;&esp;“想和叶逐叙说,现在人间情况不太好,我不确定能不能打赢它们,或许最后结果很糟糕,可能会死,但我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所以想要全力试一试。我不用叶逐叙心怀天下,不用他帮我,我唯一想要的是他陪在我身边。我保证以后不擅作主张,绝对坦诚相见,下黄泉都手拉手一起。”
&esp;&esp;“好么。”
&esp;&esp;她眼睛湿漉漉,露出一种害怕与忐忑糅杂的神色:“我知道很难很痛,但我就是想争一个未来。”
&esp;&esp;她就是强求,想要,胡搅蛮缠都要得到。
&esp;&esp;十六岁的苏聆兮和三十四岁的帝师在这一刻没有任何不同。
&esp;&esp;全都乱了。乱套了。
&esp;&esp;叶逐叙伸手擦着她的眼睛,那里像藏了两口丰沛的泉眼,擦一下,落一颗,掉进结界的水纹里。
&esp;&esp;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感觉到苏聆兮的爱与在乎,可枯木连根都烂了,纵是浇灌神仙圣水,移栽风水宝地,也无济于事的吧?只是今夜发生的一切真叫人如坠梦里,最异想天开的美梦不过如此。
&esp;&esp;是不是她缠他缠得近而紧,心与心之间只隔着几根骨头而已,所以她的痛苦与挣扎,珍惜与喜爱能够顺势流进来,这些东西给了他莫名的撼动。还是苏聆兮其实身怀什么能让人起死回生,枯木逢春的秘法,今夜趁他不备,对他施展了。
&esp;&esp;从前到现在,在一起多年,没见苏聆兮掉过这么多眼泪,她是那种身受重伤哼也不哼,信奉“掉头都不过是碗口大的疤”的无畏勇士。如果哼哼唧唧,除了骗吃的,没有第二种可能。
&esp;&esp;她真真切切的害怕没法不让叶逐叙动容。
&esp;&esp;干瘪麻木的心脏为此再生了心气。
&esp;&esp;毕竟两个人的未来,也实在是,令他神往。
&esp;&esp;叶逐叙从冰凉海水与满头黑发中捞出她的两腮,捧于掌心凝望端详,目光幽深晦涩,原来以为世间的爱都当如他,飞蛾扑火粉身碎骨绝不犹豫,他最终低眸,呢喃:“……原来爱会让无所畏惧的魔王变成畏手畏脚的胆小鬼么。”
&esp;&esp;“小兮。”他笑了下:“我还是只喜欢你当魔王。”
&esp;&esp;在与他相关的事上,自私一点,随心一点。
&esp;&esp;“不要考虑我,不要为我好,刀山火海,无间地狱,拉我共赴就是。”
&esp;&esp;说罢,他单手抱着苏聆兮离开深海汹涌之处,寻了个平静的地方,塑了张剑骨王座,将紧张兮兮的帝师放了上去,她立马扯住他双边衣袖,手指绷得紧紧的,指尖犹豫地勾着,似乎在想如果他冥顽不灵,就用点香术打晕带走再想办法。
&esp;&esp;“你做什么?”
&esp;&esp;叶逐叙弯身与她厮磨一瞬:“去挣一份生辰礼,赠我的寿星。”
&esp;&esp;“不是过子夜,到二十七了么。”
&esp;&esp;执妄在这一刻完全显化,狰狞诡艳的图腾占据了额心,脖颈,且一路往下蜿蜒,延伸进衣领里,似乎无穷无尽,从身体里长出来的粗大锁链有百根千根,束缚手脚,叮铃作响。
&esp;&esp;自执妄长出来,生根发芽,年年壮大,叶逐叙从未搭理过。
&esp;&esp;今夜,他第一次拽住了这些锁链。
&esp;&esp;惊灭旋即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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