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道:“你现在是我的人,一言一行都代表我,你若犯了罪,我不可能撇得清,也不可能不管你的死活。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也不是心慈手软的圣母,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但我报复的方法,和你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不同,打蛇要打七寸,擒贼要先擒王,有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我自有我的盘算。没有我的明确指示,你绝不可擅自行动,明白吗?”
玲珑乖顺应是。
不过她打心眼里不相信时毓那句‘不可能不管你的死活’。她给段琳琅做了这么多年走狗,一朝需要,便被推出去做替死鬼,时毓和她既没有血缘,也谈不上交情,至多将她当个趁手的工具,怎会舍己救她?
鉴于她完成了时毓交代的任务,时毓也履行承诺,允许她近身伺候。
入夜,虞衡终于回到了营地。
这一次竟又扑了个空,随行的陆长风骂骂咧咧,嚷嚷着要让夏侯仪点兵包围城隍山,把那比泥鳅还滑的漱石抓来给殿下磕头赔罪。其他官员纷纷附和。
被一众点火就着的暴躁老爷们簇拥着大步往前走的虞衡一言不发,面上瞧不出半分恼怒,眉眼依旧深邃平静,可周身萦绕的气压却沉得吓人。
想来,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屈尊降贵,两次亲自登门拜访一个山野老道,竟接连吃了闭门羹,必定会窝一肚子火。
时毓悄然撤回自己帐中,这会儿上去提池彻的事,无异于往火上浇油,不如等一会儿,等他这股戾气散了再说。
她叫来王真,打听虞衡对见漱石如此执着的原因。
王真已成为她麾下的包打听,几乎没有不知道的事儿,但虞衡见漱石的目的却是绝密中的绝密,半点风声也透不出来。
不过,他倒是打听到,见漱石,本就在南巡清单上。也就是说,虞衡此次来余杭,不见到漱石不罢休。
他还收集了一些猜测,比如,有人说,摄政王是为了询问子嗣之事;也有人猜,是为了卜问国运兴衰;更有甚者说得荒谬,称江南四姓造反前,将大部分家产秘密藏匿,而漱石老道能算出宝藏下落……
时毓觉得这些猜测好像都不靠谱,但又都有一些可能。毕竟虞衡厉害,也是个爱看易经八卦的古人。
他迷信得很。
但要这么来看,漱石让他吃了两次闭门羹,究竟是为了考验他的诚心,还是料定他所问的事没有好结果,以此方式给他警醒就不好说了。
良久,待陆长风等人散去,时毓组织了一大堆劝慰他的话,惴惴不安地上了门。
时毓来时,虞衡正坐在案前,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拿着快抹布,似在沉思,又似乎在发呆。
案几上放着他的剑。显然,他方才正在擦剑。为什么会擦剑?难道要拿去杀人吗?漱石老道真把他惹毛了?
“殿下……”时毓小声地唤他。
虞衡抬眼看来。
他其实不算瘦,满身肌肉,摸上去紧实有力,看上去线条分明。但一穿上衣服,尤其是这般华丽的玄色长袍,便会很显瘦,不像这个年纪的男人该有的体型。
奔劳一日,金冠下的发丝松散了些,有两缕垂落脸旁,衬得肤色冷白,像是月光浸过的玉,清冽而疏离。
剑眉之下,那双眼睛深邃如渊,眼底沉淀着说不清的暗流,气压低得让人透不过气。
殷红的唇抿着,像是在竭力压着什么不愿示人的情绪。
时毓心跳都漏掉一拍,不自觉吞了吞口水,瞬间觉得自己来得很不是时候,想跑。
虞衡却招招手,低沉地唤了声:“过来。”
好了,这下跑也跑不了了。时毓慢吞吞挪过去。
虞衡心急似的,一把拉过她,环抱在怀中,额头抵着她的心口。
就这么沉默抱了半晌,时毓心中那由拘谨和戒备构建起来的隔阂终于被他融化了。
她缓缓抬起手,抚上他的后颈,轻声问:“殿下怎么了?”
只待虞衡说被那个漱石气到,她便拿出准备好的台词劝慰他。
可虞衡没有给她发挥的机会,只是抬起头,掐着她的腰将她放到自己腿上,接着抓起她两只手,认真检查了一番,而后指着手背上那个极小的油点,用责备的眼神看向她。
这是今早炸丸子的时候溅上的,当时只有一点点微痛,所以时毓并未放在心上,更没惊动任何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若说她身边有人随时通风报信,倒也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报吧?
而且,如果要报,肯定会报精准位置,不至于让他翻找这么久。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他知道她不擅长庖厨,从早晨见到她送的炸丸子,就担心她会伤到自己,所以方才才认真检查。
但……这都过去一天了,他竟还惦记着?
时毓心中震动,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一样,怔怔地看着他,喃喃道:“这点小伤不碍的,妾……妾以后会更小心。”
虞衡道:“孤不需要你做这些不擅长的事情取悦于孤。你擅长的事情已经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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