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机械城, 权焱房间。
医药箱合上了。绷带缠到手腕,打了个死结。胸口暗夜碎片硌着肋骨,幽光透过衣料渗出一小片淡紫。
权焱站起来, 走到门边。
金属门板很厚。高阶机械人的爆发力能撞开, 但门框上嵌了三道抑制法阵。银色的纹路从门框蔓延到两侧墙壁, 像血管一样嵌在金属板缝里。
专门针对机械系能力者。他父亲派人装的。
为了限制他的出行,又或者是为了讨好……刘智?
权焱脸上浮出一点讥讽的笑。没往下深想。有些事情想多了, 答案不会更好。
他自嘲地咧了下嘴, 把手掌贴在门板上。
金属在触碰下微微嗡鸣,法阵立刻响应。银纹亮了一瞬,手掌上的机械结构被一股反向力推回来。手指关节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僵得动不了。
收回手。法阵暗下去。
权焱转头看向窗户, 窗户也被封死了。封窗板是三层合金,螺栓焊在外墙,上面依旧有法阵加护, 就算是个苍蝇,也插翅难逃。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手机屏幕暗着,无信号。禁闭室墙壁的夹层里嵌了信号屏蔽网。他父亲考虑得挺周全。
权焱靠在墙上, 电子眼跳了一下。
权晓弗的话在脑子里转:机械城已经被诡异完全渗透了。
诡异光明正大的在城里, 跟普通居民一起生活。这么大的事情没人管,父亲还亲手签了刘智的任命书。六姐死了。李桥那个,现在还活着……
乱七八糟的事情挤在一起, 让权焱脑袋发胀。
权焱从小到大都是莽来莽去的性子, 很少涉及这种弯弯绕绕。他叹了口气,这种事,怎么没发生到公玉泽、修诚他们俩头上的。那俩脑子活, 特别是修诚,心眼子跟马蜂窝一样。
他叹了口气,要让队长担心了……
权焱低下头。机械指节上,庆典那天留下的伤还在渗血。而在马戏团里留下的伤,则变得越发严重,红肿的皮肉关节,正在往外渗出组织液。
权焱攥紧拳头。血从指缝滴到地上。接着他叹了口气,松开手,走到房间最深处。
以为这种手段就能关住他?
你也太小看你儿子了,父亲。
权焱抬头,看向天花板和墙壁交接的地方。这里有个通风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爬进去。金属格栅焊死了,四角各打了一颗加固螺栓。
权焱把手按在格栅上。
掌心机械结构开始变形。金属皮肤往两边退开,探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比缝衣针还细,尖端在暗夜碎片的紫光里泛着冷光。
父亲曾经教过他。
机械人的本事不在力气大,在于精准。一根针能撬开一扇门,只要你知道捅哪儿。
权焱顿了顿,眼神落寞。可惜现在的父亲,已经不是以前的父亲了。
探针钻进螺栓缝隙。
第一颗。螺纹和金属壁咬得很紧。探针一点一点往里挤,撬开第一圈螺纹。转动。再撬。铁锈粉末簌簌往下掉。螺栓松了,掉在地上,一声脆响。
权焱停了两秒。外面没动静。继续。
第二颗。锈得更厉害。探针捅到一半卡住了,他换了个角度,从侧面重新钻进去。手腕稳得像台机床。螺栓落地。
第三颗。
第四颗。
格栅卸下来。通风管道里一片黑。暗夜碎片的紫光映出一小截生锈的铁壁。管道很窄,铁壁上结了一层锈垢,空气里泛着霉味。
权焱深吸一口气,爬了进去。
管道很窄。肩膀蹭着两边铁壁,每往前挪一步都擦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伤口又裂了,血蹭在铁锈上,拉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暗夜碎片的紫光是唯一的光源。随着呼吸起伏,紫光在生锈的铁壁上一明一暗。
权焱用胳膊肘撑着往前爬。膝盖压在管道接缝处的铆钉上,每一寸都在硌骨头。伤口裂开的地方被铁锈刮过,他没停。
爬了大概十分钟。前面有光。
灰白色的自然光从另一个格栅透进来。是出口。
权焱凑到格栅前。下面是冷清后巷,堆着废弃齿轮和半截生锈的机甲臂,角落歪着几个空油桶。没有人。远处传来机械城报时钟的低沉嗡鸣。凌晨四点。
掌心探针再次弹出。出口格栅只有两颗螺栓,比里面那个好拆。探针钻进缝隙,手腕转了不到一圈,第一颗松了。第二颗跟着落地。
推开格栅。夜风灌进来,裹着机械城特有的机油味和铁锈气。
权焱探出身子。三层楼。
放在平时不算什么。但现在膝盖有伤,肩膀的绷带底下还在渗血,后背被管道里的铆钉刮得没一块好皮。
没犹豫。跳。
落地时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手掌撑在地上,碎石子嵌进伤口。疼得眼前黑了一瞬。
缓了两秒。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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