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聚焦的中心。
司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带着夸张的热情:
“……下面,有请上海工商总会新任会长,苏明哲先生,为我们讲话!”
掌声响起。
聚光灯打在苏明哲身上,他整了整西装,脸上堆起那种苏婉清已然陌生的、熟练而谦卑的笑容,走向演讲台。
“尊敬的藤原将军,各位来宾,朋友……”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流畅而恭顺,
“承蒙厚爱,明哲愧任此职。在此非常时期,我苏氏企业及上海工商界同仁,定当竭尽全力,维持地方繁荣,共建大东亚共荣新秩序,以谋上海之和平与安定……”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苏婉清的心上。
她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与侵略者大谈“合作”、“共荣”的哥哥,胃里一阵翻涌。
那副嘴脸与她记忆中清正温和的兄长判若两人。
她再也无法站在那里,听他用那种谄媚的语气,将背叛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她悄然转身,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穿过人群,走向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微凉的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吸引着她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虚伪。
推开玻璃门,初秋夜间的凉风立刻拂面而来,吹散了厅内的奢靡与令人作呕的发言声。
阳台宽敞空旷,远处是漆黑一片的黄浦江,零星灯火在江面上闪烁,更远处则是一片战争留下的模糊黑影。
她走到栏杆边,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的翻腾和刺痛。
楼下花园里,影影绰绰的哨兵身影无声地移动着,提醒着她现实的冰冷。
哥哥的声音隐约从身后厅内传来,变得模糊不清,但那曲意逢迎的语调却仿佛仍在耳边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玻璃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小姐似乎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字正腔圆的中文,几乎听不出异国口音。
苏婉清脊背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微微颔首:“藤原将军。”
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哥哥的发言结束了吗?
藤原弘毅站在她面前,军装笔挺,身姿如山。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带着一种不容错辩的审视,而后走到窗台的栏杆前,望着深沉的夜色。
“里面的空气确实有些沉闷。”
他淡淡地说道,并点燃了一根香烟,金属打火机的火光映照他侧脸冷硬的线条。
苏婉清指尖微微蜷缩。
她本是出来透气的,此刻却仿佛成了被他堵截于此。
“苏小姐在法国学什么?”
他开口,指尖的火光若隐若现,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模糊。
“文学。”
苏婉清简短地回答,目光重新投向楼下的黑暗。
“文学,”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一个很有趣,但于现世无大用的学科。”
苏婉清忍不住反驳,声音虽轻却清晰:
“文学能让人保持思考和精神上的独立。”
藤原弘毅似乎低笑了一声,仅抽了半根的香烟被他扔在地上,黑色军靴踩灭零星火光。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阳台上的光线昏暗,勾勒出他冷硬的侧面轮廓。
“独立?”
他缓缓道,“真正的独立建立在力量之上。没有力量保障的精神独立,如同沙上筑塔,脆弱不堪。”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部几乎抵住了冰凉的栏杆。
“苏小姐似乎很怕我?”
他注视着她细微的抗拒动作。
“将军多虑了,”苏婉清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情绪,“我只是不习惯与陌生人靠得太近。”
“陌生人?”他玩味着这个词,“我以为,经过昨晚的邀请和今日的宴会,我们至少不能算是陌生人了。”
苏婉清抿紧嘴唇,没有接话。夜风吹起她鬓边一丝碎发。
“上海和你离开时很不一样了。”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平淡。
“是的。”她低声应道。
“但你哥哥是个聪明人,”藤原继续道,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黑暗,“他懂得如何在新秩序下生存,甚至…活得更好。这很不容易。”
苏婉清的心微微一沉。
“苏小姐刚回来,或许还有许多不习惯的地方。”他的声音又近了一些,几乎是在她耳边低语,“以后,会慢慢熟悉的。”
这句话听起来平常,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示。
苏婉清猛地抬头,撞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
就在这时,阳台的玻璃门被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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