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
“都打扮好了吗?整好到理工大厦这边集合啊——”
五月阳光已近灼热,刺眼的同时将人外露的皮肤晒得发汗。谢延站在第四排靠左的位置,身上的学士服透气性并不太好,衣领边缘扎得后颈有点刺挠。他忍不住偏了一下头,余光正好瞥见和他隔着一个人站的陶逍。
这个角度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谢延眯了眯眼,只觉得这会的太阳确实毒得很,扰得他都有些睁不开眼。
毕业论文、实习报告、结课作品,再加上各自奔波面试……两人早出晚归,作息完全错峰。明明同住一屋,碰面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仿若两列终点站不同的地铁,在同一站短暂停靠片刻,随后便驶入截然不同的轨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摄影师在指挥调整站位,喊了两遍“中间的再靠近一点”,谢延跟随旁边的人往中心方向挪了挪,那人姓杜还是姓李他记不太清,长相也有点模糊。
只依稀记得拍毕业照这天是这人第一次跟自己搭话:“同学,要不要换个位置?”
“嗯?”谢延不解,“可以么?不是按学号排?”
那人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哎呀,规矩是这样,但是咱也不能死认规矩嘛。本来就拍这么一次,不得想站哪就站哪?按身高排都够够的了……”
虽然不熟,但谢延只听这几句就清楚了此人极具话痨属性,一旦开启话题就会说个没完,有一点吵。
“不跟你多扯了,看到站你前边斜左那个没有?”那人用胳膊肘别了一下谢延的手臂,示意他看,“我暗恋她很久了……想站她近一点。拜托你了哥们,这可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啊!”
谢延顿悟,没多想便答应了:“好吧。你想怎么换?直接变动的话陈哥会看见吧。”
“管他呢。”话是那么说,那人还是有点忌惮导员时有时无的威严,左看右看一阵,发觉现下无人注意他们,遂打算趁着摄影师还在调整队形的功夫实施计划,“咱一起假装蹲下来系鞋带,然后快速换位置再站起来,怎么样?”
“行行。”谢延跟着他蹲下,几排站队都挨得挺近,蹲着其实并不好活动。而那人实是心急得很,担心换位被抓包,也不管会不会挤到谁一下就钻到了谢延的位置,很快顶替上去。
不知道被谁的大腿撞到了肩膀,谢延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别倒,突然有点后悔答应跟人换位了。
刚要起身,旁边就有人伸手过来,似是想拉他一把。刺眼的阳光迫使谢延一直低着头,没想太多就摆手拒绝了:“没事,起得来。”
身侧人动作一顿,悠悠收回了手。
等他站好了转头看去,才想起来换位置以后他身旁的人是谁。
陶逍收手后没再看他,只稍微偏了偏身,留了一点距离在二人之间。
谢延:“……”
“好!大家看镜头!三、二、一——”
快门声接连响起,谢延费力牵动脸上肌肉,勉强扯出笑意。他并不确定这份笑容有没有撑到按下快门的最后一刻。毕竟刚刚那桩小插曲所带出的尴尬仍在心头盘桓,让他感觉不太舒服。
于是在摄影师下一次按下快门的瞬间,他情不自禁偏移视线,望向身旁神色毫无变化的陶逍。
“收工!有要留下来拍单人的这边报名啊。”
摄影师拍了好几张全体合影,和导员一起挑了其中几张光线好的发到班级群里。
谢延逐一下载,全部都存进了自己的手机相册。印象里似乎真有那么一张他没有看镜头,但也就一张而已。想着印刷出来的成品总归不会选到那张,就更不在意了。
可很显然,陶逍刷出来的照片就是那一张。
是谢延看向陶逍的那张。
谢延心情复杂地摩挲了一下相框,想到自己手机相册里除了那张毕业照以外,还有几张零散的照片。
诸如组员聚餐、研学合影、几张课间课后随手拍之类……在这些或忙碌或松适的日常里,大多都有另一道身影存在。
谢延没有特意翻过,也没有刻意删除。毕业以后他换了手机,这个相册里的内容就跟着icloud云盘转移到新设备里,又很快便被一堆取材实况以及明细截图压到了角落,无人问津。
内存够用,他便没再管过这些照片。也就是在毕业照拍完不到两个月,他们分开了。
而近来两个月,那个沉寂已久的相册多出了很多新照片,被他和相框里的这张毕业照归到了一起。
……
“你在看什么?”
谢延一怔,思绪从过往中回笼。他转过身,陶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断电话,披着浴巾站在他身后。
于是他把相框转过来,让它正对着陶逍的方向:“……这个。”
正要再说什么,陶逍忽然打了个轻嚏,把浴巾拢了拢。谢延立刻将相框放回衣柜,把衣服给人穿上,一边给他扣上衣扣子一边低低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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