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安宁夹菜的动作没停:“你答应了?”
“没有!”余城飞速摇头,生怕向安宁误会,“我说家里没钱。”
向安宁嗯了一声。
“不过,奶奶我妈明天要过来坐一下。”余城又说,“你叔叔婶婶可能也会来。”
他为人子女,总不能真的六亲不认。
向安宁理解他。
向安宁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口汤,不紧不慢的咽下去:“行,那明天让他们过来一趟。”
见儿子脸上没有不悦之色,余城总算过了自己心里的坎。
吃完饭,向安宁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他掏出手机,给陆怀斟发了条消息。
[到了]
陆怀斟秒回了条价值一块钱的彩信,一张五彩斑斓的花开富贵表情包。
向安宁被逗笑,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向安宁是被门外的的动静吵醒的。
“余城!你这房子也该修修了,墙皮都掉了,也不怕看了让人笑话!”李金桂熟悉的大嗓门震得整栋楼都晃三晃,几个邻居立刻飞快的把门关上。
向安宁出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这间小平层,客厅本就不大,现下更是挤得满满当当。
向安宁下楼时,李桂金脸上堆起一个笑:“安宁回来啦?瘦了,在学校吃不惯吧?”
向安宁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淡淡地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微微扬起:“好久不见。”
这一句轻飘飘的客套话,落在几人耳朵里却像根刺。上回见面是什么时候,向安宁当着警察的面把他们扫地出门。
李桂金的笑僵在脸上,心里暗骂:这小崽子,阴阳怪气的。
老太太咳了一声,拐杖点了点地:“安宁啊,奶奶今天来,是有个事跟你说。”
向安宁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来,端起粥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嗯。”
“你爸一个人拉扯你这么多年,也该找个伴了。我有个远房亲戚,刚离异,人老实本分,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我想着,让他们见一面,合适的话就把事办了。”
这余家人是看一计不成又想了一计。
拿捏不了房子就拿捏余城。
“奶奶,这是您的主意,还是我爸的主意?”向安宁问。
老太太愣了一下,李桂金抢过话头:“这事当然是听长辈的!你爸这几年一个人孤零零的,你们年轻人又不在身边,他心里不知道有多苦,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他多好!”
向安宁没看她,目光还在老太太脸上:“那人多大了?”
“五十五。”老太太说,“比余城大几岁,正合适。”
向安宁放下碗,靠在椅背上:“我爸的婚事他自己拿主意。他要愿意,我没意见,他不愿意,谁说了也不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余建平把烟掐了,干笑两声:“安宁啊,你爸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你当儿子的,应该替他高兴,他一个半瘸的——”
“余建平,你讲话放尊重一点。”向安宁打断他,“你替他开口,那以后过日子,你也替他过?”
余建平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倒是想。
老太太的脸色沉下来:“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是他亲妈,我给他介绍对象,还能害他不成?”
“奶奶,”向安宁站起来,“您介绍的,当然是为他好。但日子是我爸自己过,得他自己点头。他点头,我出钱办婚礼。他不点头,谁也别想按着他去相亲。”
老太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李桂金在旁边嘀咕:“这说的什么话,当儿子的还管起老子来了,再说了建平说错了吗?他余城的条件有人要就不错——”
她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余城一掌拍到桌子上,震到了好几个杯子。
所有人都被他突然的发难吓到了。
“够了。”
余城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唯唯诺诺,而是直直地看向余家几人。
“我是残废,拖累你们丢你们人了。”他声音在发抖,但脊背挺得如当年一样直,“走,你们走。”
客厅瞬间静下来,向安宁也没想到继父会突然暴起。他以为余家人会和余城大吵一架,但诡异的是余老太太只是闭了闭眼,忍气吞声的把拐杖放回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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