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又起,这一晚他已受到太多惊吓了。
这时却见身后霓临沨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安抚道:“平潮,将我带到高处放下来罢。”
“什么?”伏平潮以为自己听错了。梦红拂却猛地明白了霓临沨的用意,按住伏平潮摇头道:“不行,阁主,你不能……”
“红拂,”霓临沨的声音依旧沉稳冷静,“你明白的,这是阿镜和我必须迈过的坎、度过的劫。”
梦红拂愣了一瞬,接着红了眼圈:“为什么偏偏是这里……”
“天意如此,”霓临沨叹了口气看向她,“还记得来时我们问时维算的那一卦么?”
他说着缓慢却坚定地将梦红拂的手挪开,梦红拂偏过头去,闷闷道:“我知道了。”
伏平潮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只得听从霓临沨的要求将他带到屋顶上放了下来。
霓临沨在夜风中咳嗽了几声,对伏平潮道:“平潮,能否借你的佩剑一用?”
伏平潮懵懵懂懂地解开自己的剑递到霓临沨手中,对方向他轻声道谢,而后横剑于面前,用力拔|出了长剑。
彼时云破月白,伏平潮只见一道瑰丽弧光划过眼前,自己那把平平无奇的长剑被霓临沨握在手中,其上正泛起轻灵纯澈的沛然灵力,将周遭一切都照得分明。
霓临沨舒出一口气,眼中映着雪亮剑光,他咬破指尖涂于剑身之上,接着将剑尖指向天边明月,飞速绘出了一道复杂阵法。
随着他的动作,地面上动乱的火焰白骨渐渐停止了攻击,纷纷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出现在阜扬上空的青蓝色阵法。
最后一笔完成,霓临沨收住剑势,从高处俯视城中火海,沉声开口道:“诸君!”
“阳家为炼制禁术,将尔等困于此地,令尔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千年前临沨遭歹人陷害被丢入此地,尔等受人命令重伤于我,后来阳家大小姐阳如镜为救我寻至此地,发觉阳家滔天罪孽,愤怒之下以阳火焚之。”
“大火十日不灭,阜扬一片焦土,尔等肉身魂魄被焚尽,不料怨气白骨残留原地不肯离去,阳家无法,以术阵镇压,再派人镇守,引凡人居于其上以生息温养。”
“然怨气未消,因果未了,阳家大能由此境界桎梏,久不能破,故临沨今日特来此化消诸君怨气——请诸君归天!”
语毕,霓临沨眼神一凛,头顶阵法中现出千万把剑影,如下雨一般向地面上的火焰白骨落去!
霓临沨则将长剑拿在手中挽了个剑花聚起灵力,而后直直向伏家宅院中那启动了尸骨的阵法开关掷去。
下一刻,剑势呼啸而去,他却低下头重重咳出一口血来。
只见阳家修士不知何时将众人围住,而阳如意持着一把匕首刺进了霓临沨胸口,自身后抱住他痴笑道:“抓到你了,临沨哥哥。”
阜扬城外的山崖之上,竹栖砚眼中映出接天的剑雨与交织的火光,轻笑着开口道:“不知何时起,阳家老祖的境界突然无故下跌,他想尽办法却无济于事,遂吩咐当时的阳家家主为他建造了一座城池,专门供他试炼仙门禁术与邪道,以弥补境界亏损——这座城就是阜扬。”
玉苍鸾身负长戟,腰间别着阎罗鬼面,走到他身后同他一齐观赏这场闹剧,就听竹栖砚继续道:“几千年间,这城里聚集了无数为阳老祖试邪术的炉鼎、药人,被阳老祖以禁术残害的修士、凡人,中了尚不成熟的‘摄魂取灵’之法而魂魄未被吸食殆尽、半死不活的世家、散修……阳家一直以阵法镇压着他们,甚至用他们作为残忍的刑罚审讯犯人。”
“直到上一任家主阳朔漠将身份暴露逃脱未遂的霓临沨扔到了这里,”竹栖砚回想起那一日霓临沨同他讲起往事时的眼神,玩味道,“霓临沨并未被这些东西残害而死,反倒凭借自身能力杀了一半,但他自己也受了重伤,后又被关押至城中地牢受尽折磨,在身中剧毒灵力枯竭之时被人剜去膝盖骨,至此落下终身顽疾,灵丹妙药亦不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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