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士被他一身气势所慑,却又不愿灭了自己威风,于是扬起头来俯视着他嗤笑道:“不过是一介凡人、一个矿工,杀就杀了,要什么理由?”
说着又气急败坏道:“你竟敢阻拦我,我看你也是活得不耐烦了——看剑!”
语罢手腕一动,劈手朝阿枢面门攻来,却见阿枢转身一避,另一只手伸出握住他,接着向后一拽,顿时将那修士拽得踉跄几步,阿枢双手交叉将他猛地提起,转身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人掼到了地上。
“砰”地一声,地面上溅起一阵灰尘,众人都静了一瞬,紧接着富贵收起张大的嘴巴,忍不住喊了句:“……好厉害!”
四下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好!”“厉害!”“叫他再嚣张!”
那修士躺在地上,着实愣了片刻,似乎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他从未将这些人放在眼里,自然不会想到有人敢对自己动手,故而方才连灵力都没来得及使出,谁知竟然真的被对方打倒在地。
就见阿枢垂下头来,自上而下看着他,语气冷静地开口道:“阁下与我等同样是父母所生养、同样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抛却一身修为,你我并无不同,如何能随意残害他人性命?”
众人闻言愈发激动,纷纷应道:“就是就是!”“他们与你我本无不同!”“凭什么任他们残害我们亲朋手足?”
站在一边的另外几个修士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们本是趁着灵矿易主、灵气动荡的变更之时,打算趁机将周围几座灵矿收入囊中大捞一笔,其余灵矿的人哪个不是被他们威势所镇压,谁知会在这里碰到个难缠的!
当即他们便各自举起手中武器要对着人群下手,口中恐吓道:
“再喊下去,你就是下一具地上的尸体!”
“说到底,你们也只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凡俗之体,难道生如蜉蝣的东西也配与我等争个高下?”
“你们只配一辈子受吾等驱使!”
说话间手起剑落,剑光逼人,众人见状眼中不由得生出怯意,就要向后退去,却见阿枢自一旁拿起挖矿用的法器,飞身挡在了他们面前。
“当啷”一声,那铁锤状的法器挡住了锋利的剑刃,飒然的身影映在众人眼中,只听阿枢高声道:“你错了!我们并非手无寸铁!也无人生来就要受人驱使、任你们欺辱残害!”
他站在人前,手中法器微微发出一点灵力光芒,却仿佛漫漫长夜里的一点星光。
只过了一瞬,身后便有人上前来,是富贵拿着法器站在他身边,喊道:“阿枢说得对!我、我也有我的武器!这灵铲挖矿可厉害了!”
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就地拿起自己的法器,一股脑儿地拥上前来,点点星光汇聚在一起,将那几个修士团团包围在中间。
几人背靠着背举着武器,一时竟有些怯然,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张张平凡黝黑的、沾满汗水的、历经风吹雨打的、愤怒的脸,可那怒火好像连成了一片,快要将他们烧成灰烬了!
两方对峙,气氛变得无比紧张,终于修士中的一人想起了什么似的,自怀中掏出一沓纸来,朝周围的矿工们威胁道:“你们、你们这是造反!我手里可还有你们和灵矿签订的灵契,你们是灵矿的附属物,要是敢动手,就会遭到灵契的反噬——你们敢么?!”
愤怒的人群静了一瞬,那人举着灵契,缓缓松了一口气,可是就在下一刻,却见众目睽睽之下,他手中那一沓纸张上忽然凭空燃起了一团火焰,转眼间便将所有灵契烧了个干净。
——灵契消失了!
“你说什么?”朝别赋拍案而起,双手撑在桌案上,弯下腰来盯着堂下跪着的人,声音里压着怒气,“再说一遍。”
冽九章将头埋得更低,回道:“……先前被竹栖砚夺得的灵矿灵契已经在先前那一战中全部被天雷销毁,如今南洲与东洲的灵矿失去灵契束缚,已经群龙无主,彻底乱成一团了。”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