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ot;,好像有什么被关在喇叭肚子里的东西,正在不慌不忙地敲。
三四秒就停了。然后是一截空白,再然后,正常的铃声才慢吞吞地补上来。经过的学生大多皱皱眉,和同伴交换一个≈ot;又怎么了≈ot;的眼神,嘟囔一句≈ot;是不是又坏了≈ot;,就继续赶路。没有人停下来多想。
还有公告栏。主楼一层那块老木板,平时贴满了通知、社团招新、谁丢了围巾谁捡了钢笔。
但这一周,每天早晨来清理的校工都发现了同一件事:最显眼的位置被糊上一沓纸,纸边焦黑,卷翘着,像被火舔过又中途熄灭。上面的字大多烧得只剩残骸,勉强能辨出一些断裂的单词或数字,排列毫无章法,墨水的颜色深得发沉。
撕掉,隔天早上又长出来。问了一圈附近宿舍和赶早课的学生,没有人见过是谁贴的。好像那些纸是趁着夜雾,自己从木头缝里渗出来的。
周三下午,幻术理论课,教室在二楼。讲台上教授的声音稳定、均匀,像一台被调到最低档的暖风机。
蓓斯妮的座位靠窗,秋天午后的阳光把人烘得骨头都松了。走神是自然的事。目光飘到窗外,落在楼下那条小径上。一个穿灰色工装的身影正在扫地,看体型是个半魔人,身后拖着一截短尾巴。
竹扫帚很长,动作很慢——从左划到右,再拉回来,幅度一样,速度一样,机械得像上了发条。她看了大约十分钟,直到教授点名提问,视线才被拽回来。
周四下午,同一节课,同一个靠窗的位置。目光又掉下去了。
那个人还在那儿。灰工装、竹扫帚、同一段小径。从左到右,再拉回来,扫着已经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地面。
光的角度跟昨天不同,影子被拉得更长了一截,但动作没有任何偏差——精确到每一次手臂的弧度、每一次扫帚触地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像一段被卡住的影像。
看着看着,后背凉了一下。
旁边伊泽菈碰了碰她的胳膊。
≈ot;蓓斯妮,看什么呢?≈ot;声音小小的。
她回过神,摇摇头,扯出一个笑。
≈ot;没什么,走神了。≈ot;心里那点不对劲浮了浮,又沉下去。
大概只是个特别执着的校工吧。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她心里装着别的东西,更实在、更热、也更扎手。
明天周五。晚上有高年级的毕业舞会。公告栏上那张海报已经贴了一整周,金色花体字标着时间地点,底下附了低年级可购票入场的说明。
午餐。食堂有点吵。她看着对面两个人。
伊泽菈正用勺子把浓汤里的胡萝卜丁一块一块拨到碗边,小脸皱着,对付那些胡萝卜丁像对付什么个人恩怨。
普莉希拉吃得快,坐姿照旧板正,只是左手总会不经意地搭到右手的纱布上,指尖来回蹭着。
念头从胸口拱了上来,蛮劲儿的,像开春时第一棵草从冻硬的土里钻出头。
她想带她们去。
去那个有灯、有音乐、有裙摆和笑声的地方。
想让伊泽菈穿上她柜子里那些轻飘飘的、缀着蕾丝边的裙子,挽着自己的胳膊走进去,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
想让普莉希拉暂时把手指上的黑色、腰间的剑和那些冰冷的金属走廊都丢开,也许能看见她踩到裙摆时脸上闪过的那点苦恼,或者被人邀请跳舞时僵在原地、认真得过头的样子。
这念头很贪心。
克莱门汀还下落不明,暗处窝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连校园里都开始长出古怪的苗头——
这种时候想舞会?听上去天真得近乎可笑。
可正是因为这些。
因为夜里醒来时掌心那层冷汗,因为普莉希拉纱布下一天比一天大的黑影,因为伊泽菈偶尔从梦里挤出的、带着哭腔的碎句,她才更想抓住点什么。
一点亮的、暖的、属于≈ot;日常≈ot;那个词的碎片。
时间不多了,这件事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她,掌心的疤在提醒,普莉希拉的纱布在提醒,伊泽菈攥她袖口的力道每天都在替她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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