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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1 / 2)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罗伊娜放在膝上的手背。掌心温暖而干燥,常年握剑和笔留下的硬茧还在。那是她从小就熟悉的触感,今天摸上去,却像一件她很久没去确认过的旧物,忽然又被翻了出来。

≈ot;作为皇族,血脉赋予我们责任,也出了最难的考题。你要学会看的,不只是远方的灾难和宏大的蓝图,也要看到身边每一个人的心跳。善待他们,理解他们,哪怕不认同,也要去沟通、去引导。因为你最终要承担的,是&039;子民&039;的重量,不是数字。≈ot;

话说得耐心,语气是罗伊娜不常从他口中听到的温和,但内容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粗石头,棱角分明地硌进她的认知里。她听着,眼睛专注地看着父亲沧桑的脸。每一个词汇的逻辑链条她都能理解,这番话背后的政治智慧和帝王心术她也能分析。

但≈ot;善待≈ot;≈ot;看到心跳≈ot;这类要求,和她习惯了用效率、数据和最优解来衡量一切的脑子之间,在她脑子里磕磕绊绊地滑不过去,像齿轮咬上了一颗不属于它的沙粒。

她十八岁,正是笃信理性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年纪。父亲话里那些关于柔软的部分,像隔着毛玻璃看到的光,她知道那里有东西,伸手去够,碰到的只有冰凉的玻璃面。

她没反驳,也没有假装恍然大悟。只是更认真地听着,眉头因专注而微蹙,将父亲的每一句话,连同他此刻难得的、褪去所有威仪的憔悴与温柔,一起存进记忆深处一个她暂时还打不开的格子里。

奈恩河的水换了三轮春汛。三年过去了,日子没有声响地叠在一起,像雪飘落在雪上面。

第二纪元2250年。

凛冬已深,皇城厄瑞萨被一场罕见的大雪盖住了。鹅毛雪片在呼啸的北风里狂舞,街道、屋顶、远方的山脊全被涂成一片沉静的白。天黑得早,傍晚时分街灯就亮了,昏黄的光晕在飞雪中化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斑,勉强照亮通往城西骑士团军官住宅区的小路。

其中一栋独栋两层石砌小楼的窗户里,透着温暖稳定的火光。

壁炉烧得旺,干燥的松木噼啪作响,热量源源不断地灌进客厅。房间算不上奢华,但整洁有序。靠墙立着擦得锃亮的半身甲和佩剑架,结实的桌上摊着几份边境巡逻报告和地图,羽毛笔搁在墨水瓶旁。单人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厚羊毛毯。

爱琳娜——现在该叫爱琳娜·艾尔团长了——刚从骑士团总部回来不久。厚重的毛皮镶边斗篷和沾满雪泥的长靴已经脱在门口,换上了居家的厚棉袍,金色长发用一根皮绳松松束在脑后,额前和鬓角散着几缕被雪水浸过又干了的发丝。

三年在她身上留了痕迹。比起当初那个还带着些学徒气的副队长,如今的她轮廓更分明,肩膀和手臂的力量感隔着棉袍也看得出来。眼神沉静依旧,但底下沉着更多东西了——处理不完的边境报告,各地零星冒头又难以根除的邪教,老团长艾登正式退休后骤然压上来的整个骑士团乃至部分皇城防务的重担。

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捧着温热的瓷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肆虐的风雪。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窗外的世界被搅成一片跳动的、失焦的白。

她正准备转身去继续看那些报告——

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慌乱的敲门声,从风雪呼啸的背景里硬生生撞进来。节奏断续,像敲门的人指头已经使不上劲了,只能靠惯性往下砸。间或还夹着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

爱琳娜瞬间转过身。她放下茶杯,没有立刻冲向门口,而是迅速扫了一眼房间,右手习惯性地虚按向腰间,那里此刻是空的。

侧耳听了几秒,除了风雪和那越来越弱的敲门声,没有别的动静。

她放轻脚步走到门边,先从窥孔往外看。风雪太大,视线模糊,只隐约看到门廊下蜷着一团什么,用破旧深色布料裹着的,被积雪盖了大半。

没有第二个人影。

爱琳娜拔掉门闩,用力拉开被风雪拍涩了的木门。

寒风夹着冰凉的雪沫汹涌灌入,壁炉里的火猛地晃了一下。她眯起眼,向前一步挡住大部分风雪,看向门廊。

没有人。

只有一个襁褓。

用不知从哪扯来的、脏到看不出原色的旧羊毛毯紧紧裹着,毯子边缘被雪水浸透,结了一层薄冰。一只极小的手从包裹缝隙里伸出来,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无力地搭在冰冷的石阶上,五指蜷着,指尖冻得发红。门打开带起的风让那只小手轻轻抽搐了一下。

爱琳娜蹲下身,把那个冰冷的襁褓连同下面冻结的碎冰一起抱了起来,转身用脚带上门,把严寒关在外面。

她快步走回壁炉边,将襁褓放在厚地毯上,轻柔但迅速地解开那些被冰雪冻硬、打着死结的毯角。

破旧肮脏的毯子层层剥开,最后露出一张小小的脸,被寒冷冻得发青。

一个婴儿。

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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