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崎开口:“你该说点什么。”
佐久早圣臣反问:“我能说点什么?”
什么都可以——反驳我的观点,讲排球,讲想象与实际的差异,提一个新的解决方案……
不管佐久早说得多么荒谬和好笑,自己都可以暂时地无视掉那些漏洞。
但他至少得说出来,寒山想。
不然我要怎么回应?
可是佐久早真的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有用的话。
他完全辩不过无崎,他没有有力的证据,也没有必须和好、无可挑剔的理由。
一切都是没有道理的,如果是病菌就该隔绝,如果是成瘾的药品就该戒断,已经接受的东西、需要承担的后果是不该说丢就丢的……
但这些一点也不重要!
重要只有那些传过来的球、现在手里跳动的脉搏,这些才是实话,这些才是最值得在意的事!
佐久早圣臣拉过寒山无崎的手,把自己的手腕递了过去。
“咚咚咚咚咚咚!”
寒山无崎空空的掌心瞬间被脉搏狂躁的跳动塞满,他托着那节手腕,又感觉是它在扯着自己向下坠,他想松手,却被一股庞大的引力紧紧吸住。
寒山呼吸蓦地中断,情绪宛若崩解,一种朦胧而阴郁的冲动涌进体内。
灯泡愈来愈烫、愈来愈亮,一排排金属柜上闪烁着灼眼的光芒,像是球场上反光、浸满汗意的地板,又像是一片模糊的白色海洋,两人不断下沉。
休息室仿佛成了一座孤岛,繁杂的记忆出现,然后碎裂,自下而上的风呼呼刮过。
将他举高的手臂,落日的河流,干瘪的胃、重油重盐的盒饭、塞满一口袋的糖果,一道又一道通往最佳位点的弧线,一枚又一枚被人包满的排球……一切零碎而散乱地飘在空中。
寒山无崎缓缓收拢五指,握住了那截柔软的手腕,想要辨认真实和幻觉,他调整位置,大拇指朝着脉搏挪动,又滑过两三个常按的穴位。
咚咚咚、咚咚咚,是谁的心跳?
他警觉地想起不受控的失重、冰凉的河水、反胃和发腻,他想起无法避免的失误,他想起……饥饿和寒冷。
究竟是哪边更加痛苦、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痒意蔓延,佐久早圣臣颇不自在地蜷起了手指,但目光却纹丝不动。
变化与不变的动作刺激着寒山的神经,他瞬间清醒,但手指仍着魔般用力压下。
下一刻,剧痛袭来,佐久早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杂念烟消云散。
寒山无崎移开了重重按在神门穴上的手指,他松开手,对着整个人都被气红的佐久早摆出了一副无辜的姿态:“帮你定下神,心率太快了。”
佐久早圣臣报复性地捏了一下寒山的手腕:“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寒山无崎的眼底却未像先前一样浮出被冒犯后的气恼和不安,他放松身体向后靠去。
消化情绪耗费了寒山不少精力,他面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又带着尘埃落定的释然。
寒山酝酿起言语,字句组织得异常慢,然而当他开口,第一个音节吐出,那些沉重如石的事物立刻通透起来。
“记得明天把书还我。”
佐久早圣臣愣了一下,脑袋还空白着,笑意却已不自觉地浮现,他迅速把靠墙休息的寒山拉起,拖着不明所以的对方快步走至柜前。
“滋——”漫长而短暂的摩擦声响起。
佐久早拉开挎包拉链,取出里面的诗集,装着各式用品的挎包空了一小块,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填得更满。
“本来就是要还你的。”
寒山无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接过失而复得的书,快活的语气里却夹杂着一缕怨气:“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还了。”
佐久早圣臣有些尴尬,但回味了一下某些嘴硬的家伙含蓄至极的发言,又变得理直气壮:“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寒山无崎笑了一声,他取出夹在诗集的书签,将它还给了佐久早,随后晃了晃还负着重的右手。
佐久早圣臣不太情愿地松手,按压的红痕映入眼帘,他瞬间心虚:“额…抱歉。”
“没关系,我报复回来了。”
寒山无崎浏览了一眼诗后合上书,抬头望着佐久早,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佐久早圣臣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当然是回去训练。”
“我说……”
寒山无崎突然调皮地眨了一下眼,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把训练翘了吧?”
佐久早:“?”
“反正现在回去还是要挨罚的,不好好逃一次训练就太亏了,而且我累了,还很饿,今天不想打球了,雨宫监督之后也会让我们把没完成的训练量补上的。”
寒山无崎蛮不讲理地宣布道,像任性的小孩一样,可他又笑眯眯的,将几个音节咬得极重,魔鬼般蛊惑着:“是佐久早你把我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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