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七日, 第二回战。
b场地,井闼山vs三木工。
高空中炙热的灯光洒落,刺着新人们的脸颊。
蜂巢和纪瞥见羽岛千飒和柳田良二眉眼微微翘着, 瞥见今野学长和南条学长眼里比平时重千百倍的郑重,瞥见小田原学长两只手背在身后用力握着, 没有一句跳脱逗趣的话。
蜂巢想起上一年的全中,队里的人也都是这种兴奋的表现,但他记不太清楚自己的表情, 应该是……挺高兴的吧。
蜂巢是为了社交开始打球的, 他想融入团体, 想有能聊的话题, 想得到别人的喜爱和认可,想在生日时有人会拜访自己家能陪自己玩一整天。
他也经常会讨厌那些总是需要自己照顾、提供零食和游戏却从来不会多考虑一下自己心情的朋友, 但无所谓, 因为一个人待着时, 房子里总是静得很可怕。
蜂巢害怕鬼,尽管他不相信这种生物存在, 但每次回家时或是感到难以呼吸时, 他都会在卧室门口停下来,蹲下来,远远地看一眼床底下。
没有东西, 什么都没有。
好难受。
他打开电视,让综艺节目吵闹浮夸的笑声填满房间。
而寒山学长最讨厌罐头笑声。
把人当人看吧, 寒山学长说。
是人就不会是完美的, 自己的胆怯和痛苦是正常的, 父母和寒山学长的冷漠是正常的, 朋友的自我意识也是正常的。
他要学会和这种东西共存, 让自己过得舒服,有时候哪怕简单肤浅一点也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他唯独不能忘记自己的怯弱。
蜂巢和纪沉膝抬肘,盯紧朝仓响送来的好球。
半局过去,攻手基本上适应完毕,可以加快一点节奏、进攻得更大胆一些了。
蜂巢视线匆匆扫过,攻手和拦网的身影如灯光般掠过视野,世界永不停歇地运动着,排球却在二传手指尖停住。
一刹那的静止,人球连通,这点微弱的力量却推动出一道长弧。
“嗖——”
球借助网长甩开拦网,羽岛千飒起跳甩臂,正正好把球截住。
“砰!”
15-9,伊庭恭平熟练地敲着键盘,记下比分。
记录者望着蜂巢娴熟地与队员庆祝,把握住赛场气氛。
蜂巢做得远比自己一年级时要好,但那种话,并不准确。
什么叫如果当时在场的人是他他一定无法鼓起勇气上场?
蜂巢不知道那时队友对自己的鼓励和包容,也不知道前辈对自己的期望。
如果蜂巢真正站在那片舞台上面对过这份压力同时也是动力,伊庭相信他会做出和自己一样的选择——因为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不是在埋怨自哀,而是在真正直面自己。
柳田良二继续大力跳发。
三木工一传艰难到位,球在快攻的掩护下飞向三号位和四号位的交界区域。
然而井闼山前排三人将对面的王牌盯得极死,今野俊树几乎没管副攻就挪到了右边,拉起蜂巢结成双人拦网:“one touch!”
排球再起。
蜂巢继续谨慎地分配、处理,观察着众人的状态起伏。
他在完美地配合成功时扬起眉眼,在二次骗过对手时露出狡黠的神色,在攻手将不如意的传球处理好时浅浅松气。
他将最后一分交给小田原学长。
大斜线响亮落地,井闼山顺利完成今年春高的第一场比赛。
中午,雨宫大辅问伊庭恭平:“三日目的比赛,你觉得自己有需要上场找找感觉吗?”
伊庭恭平摇头:“不用,交给蜂巢和结城吧,我在下面防着一下意外就行。”
他呼出一口气,唇角松开,笑着说:“我感觉……我现在状态很好。”
雨宫大辅也笑了下:“我也这么觉得。”
………
“我感觉……现在状态正好。”
稻荷崎vs一林
1:1
25-20
23-25
第三局,稻荷崎宫侑首个发球。
发球手手掌压下吹奏队所有声音,尽管其他高校的应援队还在吵,但这部分杂音未能干扰到他的集中。
哨响,宫侑向前踏出一步,比赛的火焰阔别三分钟烧热脚底,他蹬地起跳,对面已摆好对飘球阵型。
竹下隆和一年级主攻手前后滑出一大步,手臂冲向急坠的落球,撞在一起,球低飞出去,眨眼间脱离补救者的范围。
“发得好!侑!”
“发得好——!”
“噔噔噔-噔噔噔!”
铺天盖地的应援声涌来,压在接发一方背上,他们刚擦干的额头复涌出汗水。
看台上的平松恒远啧了一声:“稻荷崎的应援真讨厌。”
第二局时,一林的进攻节奏就被带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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