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哥儿。”寡嫂又唤他。
“嫂嫂。”他恹掀眼皮,红痣藏进褶皱中露出一半鲜红,看着温柔可亲的女人,慢慢翕合唇瓣:“我能与你一起睡吗?总是做梦找不到你。”
翠辛贞闻言一怔,不是被人带走,是梦见找不到她?
随后又听少年轻声呢喃,怕她听不清,抬手比划所表达之意。
翠辛贞没想到他每夜过来是因为梦见她不见了,所以才每夜守在她的床头。
“可以吗,嫂嫂。”他眼珠无光地睨着她的脸。
翠辛贞面呈犹豫。
这是今年少年第二次发出如此请求,第一次是觉得她不够慈爱,将心分给旁人,这次则是因为梦魇中她不见了。
他将她看得极重,她是知晓的,可他不再是孩童,身体早已经一年比一年成熟,和她睡在一起不合适。
况且她还是他的嫂嫂,这便更不行。
拥玉京似知她所想,修长的手比划出难以启齿的话。
就一夜,睡在脚榻上、地上都可以,只要能睁眼看见她。
他实在可怜。
翠辛贞性子本就柔,再看着他如今的模样,心里难免心软。
她想只一夜而已,比起他整夜不睡不眠,生生将自己熬成这样,一夜也算不得什么。
她最终还是松口:“若是一人害怕,你夜里睡在这里,我陪你。”
刮骨艳面的少年闻她同意,潋滟的眼底浮起极浅的笑。
深夜里,拥玉京要去澡身。
原本翠辛贞不赞同他生着病去,但少年实在喜洁,不洗不愿上榻,她抵不过少年虚弱又可怜的乞求,便就纵着他去了。
趁此机会,她在房中的地板上铺好厚厚的棉絮,以防夜里浸寒。
等她铺好,简单擦拭身子的少年也从外面归来。
少年宽袍大袖,雪容粉而有漂亮的润软,四肢纤长而身量高挑,披着长长的黑发,徐趋来的脚下没有声音,似飘来她身后的。
等翠辛贞回头看见他,还诧异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垂下睫毛,看着她侧身坐在地铺上,问:“嫂嫂是打算自己睡地上吗?”
翠辛贞弯眸温笑道:“嗯,你还病着,我睡地上守着你,若是你再做噩梦,醒来也能看见我。”
原来她说的陪,是睡地上。
他眼里失落出水汽,撩起打湿的乌浓睫羽,弯腰牵起她的手,体贴道:“嫂嫂还是上榻上去,深夜打扰嫂嫂已让我惭愧,若你睡在地上感染风寒,我会自责。”
翠辛贞想要抽出手,岂知看似长细的瘦骨手,竟然握住了就难得抽出。
她便作罢,坚持道:“不行,你还病着。”
“不行。”他也说,漆森森的眼珠盯着她。
翠辛贞不同意他睡地上,而他也不许她睡地上,最后谁也不妥协。
夜里又寒,少年刚擦过身子,穿得极薄,灰紫襟口微敞露出里面雪似的白肌,尤有一副再在屋内站定一会儿,晚些时候身上的病便会更重的模样。
终究还是翠辛贞性子软些,想到折中的方法。
将床榻一分为二,中间隔着枕头,再各自盖各自的被褥,躺各自的枕头。
她主动说出来时神情很别扭不自然,少年漆黑的眼盯着她,薄红的唇不动,抬着双手对她比划。
嫂嫂,这样我会将身上的病气过给你。
听他没有立即同意,翠辛贞的思绪便被牵走,焦急道:“可你睡在地上,我不放心。”
他微笑:“嫂嫂别担心,你铺得很厚。”
最终她抵不过他,还怕他再次受寒,又一次松口让他睡在地铺上。
叔嫂两人生平第一次同在一间房入睡,屋内没有熄灯,阒寂得能听见窗外偶尔被风吹响的风铃声。
翠辛贞躺在榻上睡不下,她发现睡在不远处地铺上的少年没睡。
“玉哥儿怎么还没睡?”
女人的声音传来,安静侧躺的拥玉京轻眨疲涩的眼皮,抬手回道:嫂嫂不必管我,应当等下就能睡了。
此言一听就是安慰之言,他不仅没有丝毫困意地睁着眼,将身子躺成没有活气儿的尸体,甚至还鲜少眨眼,已经维持许久宛如中邪般的眼神盯着她。
他好似再也无法入睡。
翠辛贞眼看着少年秀色艳丽的容颜,肉眼可见地黯淡成病态的灰白,急在心中。
拥玉京没再讲话,他在等。
嫂嫂不是诚心要他上榻,只是迫于无奈才同意,他不想看她纠结,所以才自请睡地上。
直到灯芯变弱,佻挞的烛影打在墙上,没过多久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邀请他上榻的声音虽然弱,却没了方才的犹豫。
“玉哥儿,要不你还是上来罢。”
榻上弱骨丰肌的嫂嫂,秀丽眉眼间真挚而温柔,宛如夜里烛光化作的精怪,望着他,邀请他。
他盯着,启唇轻问:“嫂嫂不怕我将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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