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快
丧钟一响,整个京师的气氛都很低迷,没有人敢在国丧期间花天酒地,所以家家户户都很低调,连商户们都不敢再搞什么腊月促销活动。
朝廷开始走新皇登基流程,即便朱翊钧这个太子的地位十分稳固,但是登基还是要有许多步骤要走。
首先得百官恳请太子登基。
但太子不能马上答应,得说我十分悲痛,我不答应当这个皇帝。
这时候百官又得继续上书。
如此反复几次,太子才能点头:“既然你们说国不可一日无君,那朕就勉为其难当这个皇帝。”
这套流程礼部官员都倒背如流,执行起来一气呵成,没几天便走到了礼部议定登基仪式的环节。
都要过年了,新皇登基后还得顺便改元。张居正等人经过一番商榷,敲定年号为“万历”,取的是“万年御历”之意。
时人提到“万年”,大抵类似于“万寿无疆”之类的期许,意为“希望新皇能在皇位上待得长长久久”。
皇位不会频繁更迭,代表着国家也将长治久安。
一切事宜筹备完成,太子朱翊钧在腊月十九正式即位。
这一天正好是立春,顾闲早起做了些春饼草草填饱肚子,便出门去参加登基大典。
说是参加,其实没他什么事。
前头是朱翊钧穿着孝服去先皇灵前接受遗诏,而后换上衮服和冕旒去依次跪拜先皇灵座、陈皇后以及李贵妃。
这些环节百官都没法参与,只有等新皇走完整套流程才轮到他们出场。
这是朱翊钧以天子身份第一次在朝臣面前露面,同样有着严谨的接见次序。
高拱、张居正等执事官将率先在中极殿拜见新皇。
而后回到皇极殿与文武百官一起等候新皇御临。
至于顾闲他们则跟上朝一样等在皇极殿外。
没错,他们的官职太小,所以这种场合依然没资格入殿。
真就是有他们嫌多,没他们又嫌少。
熬到朝阳初升,流程总算是走到了天子御殿这一步。
随着礼仪官的指引传来,顾闲老老实实地跟着同僚行了一轮大礼。
他站起身时忍不住抬头向殿中看了一眼。
只见身穿衮服、头戴冕旒的少年天子坐在高台之上,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百官。
才十五岁便成了天下之主,以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帝王?
是成为玩弄权术的好手,还是成为权力囚笼中的困兽?
总归不会再是那个吃顿好的便觉心满意足的天真太子了。
顾闲这么想着,便准备收回自己“大不敬”的目光。
不想御座上的朱翊钧正好看向他所在的方向,两人一个在最高处,一个在最末尾,不期然间隔着文武百官遥遥对望。
朱翊钧首先转开目光,看向其他或熟悉或陌生的朝臣。
顾闲也敛目静立,兢兢业业地充当这次登基大典的背景板。
听着礼仪官宣读的旨意,顾闲很快从中得知张居正他们还是选择了“万历”这个满含期许的年号,只能感慨于历史果然有着顽固的惯性。
过完年,便迎来了万历元年。
按照大明的习俗,国丧一般是“以日代月”,过了二十七天,天下臣民便可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必再受国丧影响。
朝臣也可以除素服,换回正常官服照常上衙。
顾闲在除服几天后,才在家给鲁鲁做了顿清炖狮子头。
鲁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国丧期间只能变着法儿吃蛋奶,好久都没有尝到肉味。
这会儿终于拥有了一颗圆溜溜的狮子头,小豆丁整个人都欢呼雀跃起来,卖力地开始啃久违的大肉丸子。
顾闲这边岁月静好,朝廷上下却是暗流汹涌。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登基后会大赦天下,同时还要求各地搜罗“遗贤”,各地官员务必把自己任地中的贤才都举荐上来。
你举荐了,用不用是朝廷的事,但这个摸底工作你得做到位!
很多闲住官员心思都活跃起来。
他们回朝的机会来了!
三位阁臣家中每日都能收到雪花似的信函,大多是来找他们叙旧情的,动情地写了几百字后才恳切询问:能捞我一把吗?
高拱自从隆庆皇帝去世后便觉每日精力不济,做事已没了往日那种睥睨一切的劲头,面对各方的逢迎讨好只觉厌烦。
吕调阳行事向来谨慎,平时他便禁绝一切请托,如今也不过一如既往地对外表示“下班后谁都别来找我”罢了。
高拱和吕调阳都是这般态度,张居正自然不会特立独行。
他同样宣布闭门谢客,一副想谈公事就来内阁谈的态度。
但是有的人私底下非要递信的话,旁人也很难知晓。所以在国丧过后,朝中的人事变动便悄然开始了。
顾闲陪着自家娃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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