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视同仁
顾闲天生有那么一种本事,就算十年八年没见面,真见着了也不会有半点生疏。
至少王世贞今天便时常冒出“我是该臭骂他一顿还是该痛揍他一顿”的想法。
比如这会儿,顾闲正在和王世贞夸他的弇山园修得极好,夸奖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从地理位置好、山水风光好一直夸到园林设计好。
王世贞本来听得十分舒坦,对此颇有几分自得。
可听着听着,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逐渐从顾闲的一句句赞美声回过味来。
王世贞面无表情地说道:“说吧,你想做什么?”
本来鲁鲁正认真啃着手里的糕饼,闻言看看王世贞,再看看王宜玉,悄悄挪动小屁股,挪到王宜玉旁边跟她说悄悄话:“娘,外祖父跟你好像噢!”
王宜玉:“……”
听得一清二楚的王世贞:“……”
好的,知道了,平时这小子也这么折腾王宜玉。
顾闲才不管那么多。他见王世贞还是对自己的性情了若指掌,乐滋滋地说道:“您有这么大的园子,接下来有什么宴饮聚会都在您这儿办怎么样?正好省了我出去租赁园子的花用。”
眼看王世贞一脸不乐意,顾闲便在旁边表示“放心吧我会让朋友们自己带吃的喝的过来”“我会逐个通知他们按照老规矩来赴宴”。
王世贞脸色臭臭的:“哪有请人家来做客,还让人家自己带吃食的道理?”
顾闲道:“在我这里就有,不习惯的就不是我朋友!”
王世贞本想让他成熟一些,转念想到这家伙最能顺杆爬,你松了口就等着他天天带着一大群朋友来蹭吃蹭喝吧!
让他自己折腾去吧。
王世贞点着头说道:“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定好时间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顾闲十分高兴,又猛夸了王世贞一番,说他的《弇山杂谈》办得很不错,他每一期都有读。
可惜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每次投稿都没过稿,审稿也太严格了吧!
说到这里,顾闲还瞅了王世贞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我怀疑你从中作梗不给我过稿”。
王世贞道:“《新风》和《小说月刊》还不够你发表你那些高见吗?”
顾闲哼道:“我就知道是你舍不得给我发稿费。”
王世贞道:“你那些文章哪里体现了你的文采?哪里体现了你的文学修养?”
《弇山杂谈》主要是文学交流,顾闲那种文章根本不适合刊登。
他这种民办刊物,真要搞成针砭时弊的类型,不要命了吗?
顶多就是聚会的时候私底下展开聊聊,并约好散场后谁都不外传!
“你给《小说月刊》写稿都知道换种写法,怎么到了《弇山杂谈》这里就直接来个一稿二投。”王世贞冷笑,“这种毫无诚意的投稿,能选上才怪!”
顾闲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不仅没恼,还喜滋滋地说道:“您果然一直偷偷看我的文章。”
王世贞道:“你自己投过来的,能算是我偷看吗?!”
顾闲继续得意地哼笑:“我每次都换了署名,您却全给认出来了!”
王世贞懒得理他。
王宜玉倒是从箱子里拿出份文稿给王世贞看,说道:“这是师兄告假的奏疏,我看写得挺适合刊出到《弇山杂谈》上,爹你看了要是觉得可以就让他挣一次稿费吧!省得他总念叨这事儿。”
顾闲不敢置信:“你什么时候把它塞进来的?”
王宜玉道:“正好看到了,就顺便放进来了,你有意见吗?”
顾闲立刻不吱声了。
众所周知,当媳妇问你“有意见吗”,并不是真的要你提意见!
不懂这个道理的人有难了!
顾闲招呼鲁鲁道:“走,我们去看看你外祖父家有什么吃的。”
鲁鲁马上屁颠屁颠地跟着顾闲走了。
不是他挑食,而是外祖父家的糕饼真的不好吃,不仅没有他爹做的好吃,连沈氏酒楼那边做的都比不上!
现在顾闲说要自己做吃的,他当然积极响应。
王世贞皱了皱眉,等顾闲父子俩走远了,才和王宜玉说道:“鲁鲁才这么小,你们别整天带着他去做菜。”
王宜玉道:“师兄知道分寸,不会让他玩火和动刀。”
王世贞对顾闲“有分寸”这种说法存疑,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问起王宜玉年前是怎么回事。
王宜玉对御前之事了解得也不算全面,挑拣着能说的事给王世贞讲。
无非是朱翊钧说顾闲“交结御史”,顾闲觉得君心难测,便收敛了一段时间,既没有进宫面圣,也没再私下跟回京朝觐的官员往来。
还是后来朱翊钧主动给顾家人封赐,两人才重归于好。
王世贞听得一阵沉默。
现在君臣之间也这么儿戏的吗?
考虑到当今天子才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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