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力场如同巨手般笼罩而下。
平台上的汞形龙猛地一颤,原本光滑圆润的球体表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掀起剧烈的涟漪,它试图维持形态,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开始扭曲、拉伸,边缘处甚至飞溅出细小的金属液滴。
“吱——!”一声尖锐的、类似金属被强行弯曲的鸣响从它内部发出,好像充满了痛苦和慌乱。
管灵琳的心瞬间揪紧,把身边观望的佛赤龙都往前扯了两步,她紧紧盯着平台上那个挣扎的银色身影,随时准备喊停。
佛赤龙:?
虽然自己在走神,把尾巴缠在了灵琳腰上,感觉到一股拉力就下意识往前走了,但是说实话……
伙伴的力气又大了啊。
它想起自己小时候灵琳给自己画的……不是,是许下的星辰大海,到时候她们拿到龙天王的桂冠,她要把自己举起来跟奖杯合影……
这么一想已经开始害羞了呢!
什么今天天气真好,哎呀我家伙伴成为天王了哦。
不知道它开始做梦的其他生物都在紧紧盯着场中央——
汞形龙在力场中左冲右突,一开始试图用变幻形态来对抗,它变成一面盾牌,盾牌瞬间被扭曲成麻花;它凝聚出无数尖刺,尖刺在振荡波中寸寸崩开;它试图摊开成一张薄网,薄网却被磁场撕扯碎裂。
它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缩小,银亮的光泽也开始变得黯淡,边缘模糊不清,正是苏茜预测的“结构性崩溃”前兆。
“就是现在!关键时刻来了,进化啊小银!”苏茜紧盯着数据屏幕,激动地低吼。
管灵琳几乎要冲上去按下紧急停止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被动抵抗、形态溃散的汞形龙,动作突然停滞了那么一瞬。
紧接着,它做出了一个让管灵琳和苏茜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它不再试图变成任何具体的、具有固定结构的形态来对抗这狂暴的力场。它彻底“放弃”了!
汞形龙化作了一滩真正意义上的、毫无定型的“水银”,不再是球,不再是盾,不再是任何已知的形状,它就那么“瘫”在平台上,任由力场的磁力与振荡波对它进行撕扯、揉捏、抛洒。
然而,在这看似彻底放弃抵抗、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状态下,一种奇异的韵律却悄然产生。
它的“流淌”不再混乱无序,那飞溅的液滴,那被拉长的丝线,那不断起伏的“液面”,仿佛在遵循着某种内在的节奏,每一次流淌都巧妙地滑过了振荡波最强烈的节点,每一次飞溅都借用了磁场的斥力将自己推向相对稳定的区域……它不再对抗力场,而是在“顺应”,甚至在“利用”这狂暴的能量。
它的核心,那一点银色的光芒,非但没有在“崩溃”前兆中熄灭,反而在这种极致的、放弃了固定形态的“流动”中,变得越来越亮,散发出一种纯粹而耀眼的、属于“液态”与“变幻”的辉光。
力场缓缓停止。
那滩“水银”迅速流淌、汇聚,重新凝聚成那个熟悉的金属球,然后又熟练地摊开,再快速地流下设备,窜回管灵琳早已伸出的手心,亲昵地、用力地蹭着她的拇指,传递来一股带着疲惫,但更多是“吓死我了”以及“我好像明白了什么”的复杂情绪。
场馆内一片寂静。
苏茜张着嘴,看着仪器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后、最终归于一种诡异和谐的能量读数,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它……它没有选择进化成更稳定的‘晶方龙’来对抗……它……它反而更深地、更彻底地拥抱了‘液态’和‘无常形’的本质?!你平时到底喂它吃什么啊?我听说进化对于金属龙来说是最重要的。”
主要是吸收金属更多了,实力增强,这谁能抵抗得了啊!
管灵琳看着手心里虽然有些萎靡,但核心光芒更加纯净灵动的小银,她忽然全都明白了。
她想起小银平时的点点滴滴:它对任何新形状的好奇与尝试,它变成各种小物件时的得意洋洋,它享受变形本身带来的纯粹快乐……
而进化成“晶方龙”呢?固化的晶体结构,坚不可摧,却也彻底失去了自由变幻的能力,那对于暂时热爱“变形”胜过一切的汞形龙来说,不是进化,是剥夺,是酷刑,是把它最珍视的“乐趣”给硬生生夺走了。
它不是不能进化,它是不愿意进化,它宁愿守着这个所谓的“上限”,也要保住它那颗热爱变幻的、自由的心。
“你觉得……变形很有趣,所以不想变成固定的样子,是吗?”管灵琳推测,“呃,那为什么不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呢?”
汞形龙的一部分在她手心用力地上下蹦跶,然后身体一阵欢快的蠕动,先是变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微缩版佛赤龙,还模拟出一簇小火苗虚影,朝她“噗”地一下;接着又变成冥神龙的样子,优雅地盘绕起来,还故意散发出一点点清冷的气息;最后,它居然变成了刚才那个折磨它的力场发生器的迷你模型,发出“嗡嗡”的模拟声,还在她手上微微震动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