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小嘴一瘪,大大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抽抽噎噎地重复:“狗狗乖…… 要狗狗……”
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叶春顿时犯了难,想哄又怕违逆沈月清的意思,正僵持着,沈月清已经伸手把女儿从他怀里接了过去,语气严厉:“必须还回去。”
周攸宁在父亲怀里僵得像块小木头,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抽噎着,偷偷用湿漉漉的眼睛瞥向叶春,明显是求助的意味。
叶春看着师父严肃的神情,知道这是父亲在管教女儿,外人插不上嘴,只能在心里替小师妹捏把汗。
恰在这时,青书拿着药膏和药方从库房过来,一进门就察觉气氛不对。
他悄悄问了跟在周攸宁身后的女使,弄清原委后,才走上前温声劝道:“姐儿,你没跟虎娃子说,就把人家的小狗抱来,这要是按规矩论,是算偷,还是算抢呀?”
周攸宁从没听过这么重的词,眼睛里瞬间多了几分紧张,头埋得更低,连看都不敢看沈月清了。
青书趁机把小丫头从沈月清怀里接过来,将手里的药放在桌上,一边抱着她轻轻拍背哄着,一边往门外走,那几个女使和婆子也赶紧跟了出去,正厅里总算安静下来。
等人都走光了,沈月清才叹了口气,语气里尽是无奈:“这小丫头上次抢人家的小猫,这次又抢小狗。街坊邻居碍于知县的面子上,没人上门来计较,可咱们不能这么惯着她,再不管,以后就管不住了。”
叶春见师父气消了些,才小声提议:“既然小师妹喜欢,不如给她养一只?”
沈月清苦笑着摇头:“怎么没养过?家里的猫狗她玩两天就腻了,偏喜欢别人的。唉,有了孩子才知道,人之初,性本恶,孩子就像棵小树,不及时修剪枝丫,很容易长歪。”
他顿了顿,看向叶春,语气中肯:“你呀,最好晚两年再要孩子。自己的孩子,还是得亲力亲为教养才好,这是我给你的衷告。”
说实在的,叶春原本已经有了些想要孩子的想法,眼下听师父这么说,那还是暂时搁置吧。
师徒俩又闲聊了会儿画技和画社的事,叶春才拿着药膏和药方起身告辞。
他先顺路去药铺,按方子抓了三天的药,又绕去卤味铺买了两只卤鸡,才提着东西回了码头街。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码头街的面摊已经支了起来,远远就能看见吃面的食客,还有赵喜和李巧忙碌的身影。
叶春每次去县衙找沈月清,从不留在那儿用饭。
中午周明远会回府,他实在不习惯跟这位严肃的知县大人相处,所以哪怕沈月清再三挽留,他也总会找理由婉拒。
沈月清看得出徒弟的不自在,也从不勉强他。
叶春拐进院子,一眼就看见众人忙碌的身影。朱翠梅正拿着长筷子在灶台前煮面,李秀兰在一旁和面,夏生则守着小锅炸酱料。
朱翠梅刚想开口念叨他回来晚了,目光扫到他手里的药包,立刻放下筷子走过来,语气满是担忧:“春哥儿,你哪儿不舒服?怎么还抓药回来了?”
她这一嗓子,把院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崔景明更是放下手里劈柴的斧子,大步走过来,伸手就想去摸叶春的额头。
“哥儿,是受了风寒?” 夏生看着崔景明的动作,也跟着急了。
意料之中
叶春看着眼前一圈紧张的人,赶紧摆手解释:“没生病!就是之前跟你们说的,太阳一晒脸就痒的毛病,我师父给了我药方和药膏,我顺路抓了几服药回来。娘,你快看看锅,面要扑出来了!夏生,你的酱好像要糊了!”
“哎呦!” 朱翠梅一听儿子没事,松了口气,转身就往灶台冲,“可别把我的面煮坏了!”
夏生也赶紧要往厨房跑,还不忘接过叶春手里的药包和方子:“行,等我把酱盛出来,就给你煎药,保证不耽误你喝。”
李秀兰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最后只轻声说:“忙了一上午,快歇会儿吧。”
说完,也转身去继续和面。
等众人都散开,崔景明去井边打水的功夫,赵喜悄悄凑到叶春身边,压低声音说:“春哥儿,李婶想搬出去了。昨天我听见她跟大娘在屋里说,她们已经找好房子了。”
叶春瞥了眼正在灶台边揉面的李秀兰,也放低声音问:“还听见什么了?”
“我出来倒水,听见她们在正屋起争执就去听了一耳朵,其他……也没说什么。”
“没说相中的房子在哪儿?想什么时候搬?给没给租金?” 叶春连着发问,语气里带着点急切。
赵喜这才恍然大悟,赶紧补充:“说了说了!房子就在离咱们两条街的巷子里,租金还没给,说是今天下午去交。不过大娘不同意她们搬,俩人在屋里还争执了几句。”
听完赵喜的话,叶春却突然转头看向崔景明,话锋一转:“哥,你岁试考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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