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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1 / 2)

他身体剧烈起伏着,肩膀不住地上下耸动。

裴千度身上大大小小全是伤,有旧有新,有的已经结痂,有的却还淌着鲜血。

他用手臂撑着地面稳住身形,狼狈地爬起来,仰头靠在床上。

一个月过去了,在城墙上被刺中的右肩还钻心地疼。

可是这都算不上什么。

裴千度咬紧了牙关,右臂覆上眼睛,留给自己一片漆黑。

不知道多久,才颤颤巍巍地吐出一道哭泣不似哭泣,叹息不似叹息的声音来。

他又梦到了林长云。

这一次他还是没能抓住林长云的手。

林长云再一次倒在他面前,浑身都是鲜血,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跟他说。

西北边陲

西北

雁川镇。

落日把戈壁染成赭红色,烽燧升起一缕轻烟。

夯土城墙常年被风沙侵蚀,斑驳残缺,少了半边身子,边上一条浅河绕镇缓缓流淌,青石板长街之上,中原商贩与于都胡人交错往来,驼铃悠悠地响,消失在风里。

雁川镇位于两国交界之处,再往外走就是于都。

这镇子背靠连绵荒山,前方是茫茫戈壁滩,距离京城千里之遥。

林长云面遮白纱,刚一下马车就被风沙卷了满怀。

他们停在一僻静小院前,这院临河而建,土坯院墙高过人,院内只有一间主屋、一间柴房,院里积了沙土长了杂草,总体算得上整洁。

杜老四和杨诚之跟在后面下了马车,杜老四抖抖身体,跺脚道:“呸呸呸,这沙可真够大的,我嘴里全都是。”

“西北就这样,早点适应吧。”

尉迟介拉开了马车幕帘,冲外面几人笑了笑:“怎么样,这院子还算不错吧。”

林长云正抬头看天,一朵云正飘过头顶,他在寥寂的大漠中像是南方室内温养的花。

林长云收回目光,大半张脸掩在纱下,却仍就依稀可见眼中疲惫神色。

“当然,多谢尉迟殿下。”

尉迟介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看起来有些牙疼:“得亏你命大……算了,我也不说什么了,我不能久留,得赶紧回于都,有什么事儿给我传信就好。”

林长云点头:“那是自然,一路平安,你会成功的。”

“那是自然。”尉迟介摆摆手。

尉迟介转身对手下人吩咐了什么,马车就要离开。

忽然,他看到了什么,转身喊道:“喂,小穷酸,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于都?”

走过来的时愿听到这个称呼,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尉迟介一眼。

“哎,冷漠无情,我可是救了你们呢。”

尉迟介做遗憾状。

林长云低头闷闷笑了两下,带起两声轻咳。

“好了,你也别打趣我家侍卫了,”林长云道,“快走吧。”

“好好好。”

尉迟介的马车缓缓起步,他放下帘子前,最后对林长云道:“再见了,心想事成啊。”

尉迟介的车马一路向前,消失在了漫天风沙之中,留下一片天地苍茫。

好了,现在尉迟介也走了。

林长云彻底离开了原剧情相关的人。

他走出来了吗?

林长云又咳嗽了两声,这儿的空气太干燥了,干燥得他嗓子疼痛难忍,林长云短时间内无法适应。

林长云能够带出来的人少之又少,只有杜老四杨诚之和时信时愿兄妹,剩下的人只能留在裴千度或者太后那里,有他们两个在,他们不会过得太差。

林长云跟着杜老四几人一起将匆忙所带的行李搬进了这院子,分了房开始收拾。

时信时愿一直将林长云当成主子,要来帮忙,被林长云推了出去。

林长云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擦掉床上桌上积灰,铺上被褥,将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个个拿出来放好。

杜老四他们要出来逃得匆忙,只来得及给林长云顺过来他最常看的那几本书和画卷,以及那只偷偷养着的小鸮,其他全留在了京城。

这小鸮蹦蹦跳跳地从笼子里跳出来,竟然没有丝毫不适应西北干燥的空气,只是疑惑地探头蹦来蹦去,好奇地观察这间陌生的屋子。

林长云盯着它,一时间愣了神。

杜老四居然将这小鸮也带来了。

林长云太久没见着这只小家伙,一看见它,与裴千度一起在扬州度过的雨夜久湿答答地缠绕上来,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和漫长岁月敲击他的心弦。

不知不觉又到了初秋,再过几个月,就是林长云与裴千度初遇的季节。

他与裴千度相识不过两年,却久倒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这小鸮依旧探头探脑,从林长云行李挖出一个眼熟的东西,用尖嘴叼着送到林长云面前,叽叽喳喳叫了两声,歪头看着林长云,好像想说什么一样。

林长云将那东西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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