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四没想到话题跳转得这么快,还浸泡在自己可能是因为夺走他人生命才存活下来的沉默里,听到这话,愣了两秒才抬起头:“嘉贵妃旧宫?为什么。”
林长云道:“太后猜到了六皇子李琮宴不傻,她跟我说,让我去找嘉贵妃留给六皇子的遗物,也许那东西有用。”
“这倒也是,是该去旧宫找找,”杜老四点点头,“可是现在京城防守那么严,裴千度打回去怎么也该是两年之后的事情了,长云,你的身体……”
林长云笑笑:“只能一试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李明蕴在宫里,能接触到的东西多,裴千度这边也一直跟她联系着,她应该有办法去嘉贵妃旧宫翻一翻的。”
杜老四点点头:“好,也只能这样了,我先尽量稳住你的身体,原来的药继续吃着,我再去翻翻,看能不能弄些新家伙出来。”
“有劳了,”林长云终于露出一个笑,苍白的嘴角勉强弯了弯,他看了一眼时间,也快过了一柱香,再聊下去外面有个人药急了,“老杜,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歇息吧。”
杜老四起身收拾东西:“好。”
他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又回过身,凑到林长云耳边小声道:“还有就是那个,你跟裴千度,你俩节制一点,懂吧?”
林长云一扶额,雪白的脸终于染上一抹红:“我知道了,快走吧你。”
杜老四“哈哈”大笑两声,加快步伐离开。
林长云看着杜老四离开的背影,收起嘴角的笑容,脸色沉了沉。
不对劲。
屋外,裴千度靠着窗站着,明明只站了短短一柱香,远不及平时训练烈日底下的几个时辰,裴千度却觉得浑身冰凉,连抬一小步都困难。
远处杜老四正出了门,没有看到裴千度人影,声音穿过树丛远远传来:“……你们裴将军呢……!”
将士答道:“……有事要出去一会儿……”
裴千度呼吸一抖,手指关节终于动弹了一下。
裴千度没有答应林长云老老实实待在外面,他还是忍受不了林长云对他有所保留,他还是无法接受林长云不能全心全意相信他。
于是他站在了这里。
能隐约听到里面谈话,但是又绝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天空突然亮了一下,将整个夜都照得雪白惨亮,随后想起剧烈的轰鸣声。
要下暴雨了。
裴千度全部都听到了。
我都听到了
烟州的雨来得又急又快,连着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傍晚才停下,留下满地潮湿,倒映出蔚蓝色的天空。
林长云咳嗽了两声,小心跨过泥泞,推开木门,进了院子。
也许是因为林长云的病,昨日裴千度格外的闷,早早吹了灯,一言不发地抱着林长云睡下,林长云想说话都被堵了嘴。
第二天早上林长云迷迷糊糊醒来,才发现裴千度已经早早赶去军营,桌上给林长云留下了早餐。
战火迫在眉睫,林长云能理解,但是短短几个时辰不见,竟然还是生出一丝想念。
他坐不住,找了裴千度留下的侍卫,问了个地儿,老实喝过药后就慢悠悠过去。
一推开门,屋内正扫着院子的一个侍女抬起头。
这侍女看着有些眼熟,她见着外面来了个人,疑惑地眯起眼睛,仔细一瞧,然后唰一下瞪大了双眼。
“六、六殿下!!”
林长云刚想什么,就见这姑娘将扫帚一甩,冲进屋内,大喊道:“知安!天呐你们快来看呐,六殿下真的回来了——!”
侍女这一嗓子吼得嘹亮,将院子里的人全都吼了出来。
十几个人几乎是一副要将林长云包围得架势,却又顾及着林长云的身份不敢更进一步,只有从前与林林长云最熟的知安上前,欲语泪先流:“殿、殿下!您真的回来了……”
这些人正是当初跟着林长云一起去过扬州的仆从们。
还在京城的时候,林长云知道裴千度回来,为了瞒住自己的身份将他们送去了杜老四所在地西京别院,春猎的时候林长云身份败露,他们和杜老四几个人一起被关在了裴千度那里。
后来林长云为了假死想办法弄出来杜老四,却没办法将这么多人一起救出来。
他们一直跟着裴千度,一直以为林长云死了。
林长云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众人。
都是熟悉面孔,依稀能回忆起来他们三年前的模样,但是经过岁月的洗礼,个个都显得陌生起来。
“我回来了,抱歉,让大家担心了,”林长云仔细端详着各位,看到方才他一进门第一眼看见的那个侍女,他犹豫了一下,“这位是……?”
侍女看起来很是激动,上前半步道:“回殿下,我是彩云。”
“四年前是您和柳将军在扬州救了我,您还记得吗?”
林长云恍然大悟,是他第一次遇到柳景安且落了水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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