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ast 他们共同围
希娅一开始来到荆棘城堡时, 连大公的面都没见上。
妄想讨巧的泽布公爵被大公斥责,大公只在乎税金有没有要回来。
当得知泽布公爵不要税金反而带了个女人回来后,大公勃然大怒, 甚至嘲讽他“看来她的美貌确实迷人, 迷得您连自己的爵位和婚姻都不想要了”,如果不是众臣们劝阻,他当即就会传召主教, 解除泽布公爵的婚姻。
泽布公爵自顾不暇,像烫手山芋一般把希娅塞到了荆棘城堡的某个角落——一间位于厨房和浆衣室旁的小房间,只有半个窗户露在地面上, 终日弥漫着厨房的油烟味和浆衣的醋脂气。
他只能托内政大臣尤里乌斯侯爵多多照看下。
真让希娅有个好歹, 他这桩生意算是亏大发了。
但宫廷里人人都有自己的打算。
希娅很美,美到让人心惊, 美到让人害怕。
泽布公爵想把美人送上去, 也有人不愿意被他抢占先机。
恶劣的环境最能消磨美人的容貌和心气,饮食上再克扣些、冷眼再给多一些,这些从小节食、束腰, 在温室里长大的贵族少女,很快就撑不下去了。
没有人真的想要她死,大家只不过是“疏忽”。
侯爵夹在多位重臣之间,哪边都不敢偏向。
他也不过只是无伤大雅的“疏忽”。
希娅再美,对她没有感情, 到最后也不过是感慨一句“可惜”。
大家深谙这套游戏规则。
泽布公爵这次投资算是失败了。
所有人的小算盘都打得飞起, 唯独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因素——希娅本人。
其实也不是忽略, 而是傲慢。
傲慢地认为这个出身低微、身无财物、没有任何后盾的少女翻不起什么波浪,认为她只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座宫廷中。一如所有妄想一步登天的人。
希娅看得出这种磋磨。
厨房终日通火,烹煮煎烤, 没有排出去的呛人油烟都会经过她这间小小的屋子;隔壁浆衣室总是有源源不断的衣物送来,有时候骑士们散发着汗臭味的衣服多到放不下,全堆在她的房门口。
希娅终日不得安眠,耳边全是粗使仆妇们大呼小叫的声音:哪个宫殿在催了,骑兵队又送来一批报废的衣服······
希娅理解她们的无奈和生活所迫。
而且她们实在是好心人,看着希娅可怜的样子,她们在给主人上菜前,会偷偷割下来一块牛肉、一只鸭腿、半只烤鸡、满满一盘浇了奶油的蔬菜,趁着没人发现时,送到希娅的小房间里。
她们在晴好的天气里带着希娅出去晾衣,用被单做成吊床,让希娅躺在上面晃晃悠悠,呼吸新鲜空气。
晾衣场离宫廷花园很近,中间用一道高高长长的篱笆隔开。
贵族们从不会踏足晾衣场。
而从送衣来浆衣室的小侍从们口中,仆妇们总能获得些新消息,比如格里姆大人猎艳成果颇丰;比如泽布公爵被派遣去雪原征收税款。
希娅的引路人被迫离开了宫廷,他自身难保。
希娅的处境一日危险过一日。她浑身上下仅有五十个温特金,这还是遇上了好心的仆妇们,否则每一口饭都得付钱,早就花光了。
她知道她见不到大公了。
在这个宫廷里,她没有别的办法,她必须找一个人带她离开这个困境。
在生存和脸面之间,希娅清楚知道自己想要哪个。
至于其它的,等解决了生存危机后再谈吧。
于是她在这些细碎“情报”里,精准捕捉到了格里姆·安茹的名字。
晾衣场上,只剩下睡在吊床里的希娅,和检查衣物床单被套的主管。
她向主管打听这个人。
奥黛特·莱拉夫人停下翻看晾衣的手,转头看向希娅。
奥黛特因为丈夫无能而家境败落,失去了土地收入,她不得不出来谋生;丈夫死得难看实在是丢脸,贵妇们都不愿意接纳她做管家。
奥黛特也拉得下脸,她向尤里乌斯侯爵讨了份浆衣主管的职位,这份工作虽然低微、是宫廷最底层,但还是要走关系才能获得。
奥黛特知道希娅的来历和她被带来这里的目的。但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连泽布公爵也一起被摒弃了。
贵族们讳莫如深,尤里乌斯侯爵下也语焉不详,只说给碗饭吃就行,别的不用她们管。
但因为曾经的关系,她知道的多少会比其她人多些。
“大公殿下的弟弟,老大公的私生子,很受宠。为人风流,至今未婚,喜欢和女人厮混,情妇一个接一个,稍微有点姿色和对他有意思的,他都要勾搭上手,但是很大方。”她顿了下,看向希娅,强调了一遍,“非常大方。即便分手,那些情妇们都能拿到几处房产和至少百万温特金的钱财,后半生无忧。大家都很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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