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冲进洗手间,拨开水龙头洗手,洗了一遍又一遍,依然冲不走烦乱的思绪。
她本来是过来探望阿丰的,出电梯看见程希灵魂不守舍地往病房走。她那点爱八卦的心思又冒出来了,就偷摸摸跟到了她后面。原本是想听到她跟阿丰的八卦,结果撞到了她给肖靳予表白。
程希灵喜欢肖靳予?
怎么可能。
她跟她同寝那么久,居然一点都看不出来。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程希灵本来就习惯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之前她甚至不知道程希灵和肖靳予认识。
现在怎么办?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还撞到舍友跟自己男朋友表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擦干手,磨蹭着从卫生间出来,抬眼就看到等在门口的肖靳予。
“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等你。”
“等我做什么?”
“跟你解释。”
温梨眼睫忽闪,有些不安:“什么?”
肖靳予拉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去了楼道,才问她:“你刚刚听见了对吗?”
温梨不确定自己现在要说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肖靳予已经开口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程希灵喜欢我。”
这件事温梨还是知道的。
她追了他那么久,就差把喜欢刻脑门上了,他都不知道她喜欢他,程希灵这种闷声不吭的性格,他怎么可能察觉到。
温梨垂着眼睑:“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喜欢她。”他直说。
“哦,就这样吗?”
“我以后不会联系她,不会跟她说话,离她远远的。”
“也没有必要这样吧。”
肖靳予眉峰拧起:“那你要我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我其实也很尴尬,程希灵是我的舍友,阿丰还是你朋友,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不伤害到她。而且这对阿丰打击也很大,你可千万别告诉他,他才刚做完手术受不了刺激,很容易走不出来的,等会儿我再去安慰安慰他。”
肖靳予听着,心里越来越乱。
她就只担心阿丰和程希灵吗?
她为什么不胆心他,她最在乎的人不应该是他吗?不对,她怎么可能最在乎他,她的心里装着那么多人,每个人都能分走她的关注,季丞、向葵、程希灵,现在连阿丰都成了她牵挂的朋友。
那他呢?他在她心里是什么样的位置?
他忽然感觉好累,说不出这种很深的疲倦感从何而来。
肖靳予往后靠着门框,看着她在黑暗中依旧亮晶晶的眼,思绪渐渐开起小差。
温梨注意他的异常,收了话,去看他:“你没事吧?”
他揉了揉额角:“没事。”
“我感觉你好像不太开心,因为程希灵吗?”
“不是,就是有点累。”
“没休息好?”
“可能吧。”
“那需要抱一下吗?”她张开胳膊,“来我这里充会儿电?”
肖靳予没有迟疑,展臂,把她揽入怀里。
她身上还是清爽的茉莉香,盖过了他身上的消毒水味道,让他感到心安。
温梨小声说:“你要是真的累了就回去休息一下,不要硬撑着,我会帮忙去看阿丰的。”
“我没事的。”
温梨 “哦” 了一声,也抬手环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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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靳予回到家,玄关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年糕满屋子跑酷,看到他回来,耳朵一竖,蹭的一声,飞到了立式空调顶上蹲着。
他扔掉外套,坐到沙发上,这段时间发生太多的事,让他身心俱疲。手机里靳茉的消息又弹出来了。
他没看。
反正内容都是那些。
他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一些很久之前的画面。
齐思远五岁的时候,总喜欢跟在他身后当尾巴,他写作业,他就搬个板凳在旁边画画。画完了举到他面前:“哥哥,这是你!”画上的人有圆圆的脸和三角形的身体。他看完“嗯”了声,齐思远就高兴得满屋子跑。
那会儿吃饭时,靳茉还会把排骨夹到他碗里,笑着说“阿予多吃点,学习辛苦了”,然后对齐思远说“阿远也要多跟哥哥学习,不要整天就知道玩”。
后来的画面就变了。
齐思远总是住院,他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靳茉逐渐开始疏远他。
他以为是自己学习不够努力,于是上课更用功,捧回一张又一张的满分试卷,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只希望得到一句夸奖。
但是靳茉并不会因此而感到高兴,好像他越努力越优秀,她的眼神就越冷。
她看向他的目光,从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惧怕,就像是观察一只还没有长大的怪物,眼神里满是犹豫和挣扎,是该继续养着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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