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你的事,别忘了去做。”楚临说。
“是。”珍妮坐在车厢角落。
稍后他们要去某个地方,但珍妮并不会陪楚临一同。
她带着王亲笔攥写的调令,最迟今夜,数百名精锐骑兵将日夜兼程赶往王都。
楚临:“弗雷德将军回信了吗?”
珍妮喉咙一哽:“还没。雪下得大,跑马要多花出一倍的时间,大人也许还没收到……”
楚临轻轻抬手:“罢了。”
一年来,楚临不止一次给弗雷德将军寄信,全都石沉大海。
从常规的关切问候,再到恳切地提出希望弗雷德能回到阿斯莱德执掌近卫营……都杳无音讯。
楚临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真的没有一点师徒情谊么?也许不尽然。
在楚临只是个为王子擦拭寝宫栏杆的贱仆时,弗雷德就平等地传授他和那个人一样的剑术和刀法。
但这样的情谊,也被楚临亲手斩断了。
那个人活着时,他们聚在一起,话题永远离不开小殿下。
那个人死后,他们便再无话可聊。
“即便没有弗雷德将军的帮助,也一样有办法。”楚临反过来安慰少女,“这种准备朕早就做好了。”
城门拉开,简易车队沿着乡间的主干道行进。
珍妮看向车窗外。
道旁枝杈上落满了雪,银灰色的丘陵绵延成片,晴空无云。
“朕好像听见鸟叫。”楚临幽幽地说。
珍妮勉强扯出一个笑:“冬天就要过去了,陛下,往后会和今天一样,是个好天气。”
十分钟后,马车在道旁停下,珍妮提着裙摆跳下马车。
加雷斯勒马:“去哪里?”
“替陛下巡检节庆日的游行设施!”
珍妮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加雷斯猜测楚临应该没把这趟行程的真实目的告诉她,才中途将人支走。
麻雀落在马脖颈上,用只有他能听见的,莫妮卡的声音说:“容我最后提示您,加雷斯殿下,交换秘密可不是走个过场,一定要是您所不知道的密辛才行。”
加雷斯用看白痴的眼神乜这小畜生一眼。
莫妮卡:“这段时间,殿下应该提前挖掘出不少他的私密心事了吧?”
寝宫的深夜从回忆中浮现,加雷斯竟不禁打了个寒颤。
麻雀张着喙,像在嘲笑:“可惜,真是浪费了好多哦。”
“格雷文,”马车里楚临唤道,“下马,随朕来。”
加雷斯很不绅士地一挥手,麻雀被赶开了,扑棱着翅膀狼狈地飞走,落在树梢上冲着青年吱叫。
加雷斯翻身下马,系好缰绳,扶着楚临下车。
“雪还没化,步行去兵工厂么?”加雷斯说。
“去另一个地方。”楚临失焦的眸子漆黑依旧,与头顶王冠的宝石一样熠熠发亮。
他扬了扬下巴:“替朕看看,这是哪?”
加雷斯回头,心脏猝然战栗。
山丘掩映间,庄园的尖顶塔楼与山谷中被大雪掩埋的农田映入眼帘。
黑色的铁栅栏门镀上一层冰晶,像童话中冰雪塑造的城堡。
“一年前,这座庄园的领主因为勾结圣教的大祭司而获罪,全部财产被拜伦王室收缴。”楚临伸出戴着鹿皮手套的右手。
加雷斯木然地握住。
不安和恐慌让他条件反射地吞咽口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连他也错了。
这次出行的目的既不是巡检节庆日的准备工作,也不是兵工厂的附魔改造。
“很久没有故地重游了,”楚临淡淡地说,“陪朕一起吧,格雷文——既然你如此钟情于朕的秘密。”
加雷斯应了一声,一路上一言不发地搀扶着楚临,像根会动的,却沉默寡言的拐杖。
他们走进庄园,因为看不见路,楚临扶着加雷斯的力道很重,加雷斯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护在楚临身后,虚揽着他的腰。
“还戴着它?”楚临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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