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安以为陆观南会再次频繁出现在自己跟前,可一周过去,连个车的影子都没有,只是每天回家的时候,大门的把手上总是挂着不同的纸袋,里面装着不同的东西。有时是甜品,有时是小盆栽,还有时是正中梁以安喜好的书。总之不重样。
梁以安照单全收,和陆观南默契地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这样的状态陆陆续续持续了一个月,一个月后,梁以安接到了要去洛城出差一周的通知时。
通知很临时,李校打来电话的时候梁以安刚刚连着上了三堂课,腰站的有些疼,正扶着椅背,缓缓坐在办公椅上,轻轻摁着后腰。
宋佳妮总说他二十来岁的年纪,七十来岁的身体,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梁以安由此判断出宋佳妮大概是很少晨起逛公园,否则她会发现公园里晨练的大爷们,身体比他可好得多。
这是多年来辛苦劳累落下的“病根”,是他拼尽全力改变命运成为现在自己的最有力证据,他虽然痛,但他高兴得只差没把嘴角咧到太阳穴。所以他真的有病,没病的人不会用疼痛来宽慰自己。
有的人身如浮萍,耗尽半条命才能扎根。
梁以安揉了揉眉心,铃声跟催命似的就响起来了。
让他去的原因很简单,他年轻,对洛城也熟,做事情任劳任怨,是这次行程的不二之选。
良好的适应能力是梁以安的一大优点,所以即便非常突然,出发时间就在下周一而今天已经是周五,梁以安也觉得供他安排的时间绰绰有余。他机械地回复了收到,花了半天时间跟各科老师打电话协调课程,将课排开,又安排好了一周的作业习题,这才盘算着要收拾什么行李。
去一周的话,说不定忙完工作还能顺道去看看老友,自从回了清川,洛城的朋友梁以安还没再见过,虽然断断续续有联系,但从感情维系的角度来说还远远不够。
而人是需要生活在社会群体之中的,哪怕大学时的梁以安被很多人说成是孤僻,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下班回家,收拾好行李放在墙边后,梁以安瘫在沙发上喘了口气。
算一算回到清川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他一直将自己全身心投进工作中,说是劳模也不为过,这还是第一次他有了相对清闲的时间。
不用头疼下一周要批改堆积如山的作业,要参加开不完的大小常规会议,要做需要熬几个大夜才能过关的汇报。
忙碌的生活忽然按下暂停键,梁以安摁亮手机,才不到七点。
他缓缓起身,去冰箱里取了些青菜,准备煮青菜汤。每周工作日结束的这个晚上他都会格外疲惫,拉满的弓弦每周射出一支箭,箭矢离弦后就会短暂地失去张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所以一到这个时候,梁以安的食欲会变得很差,只是不得不吃一些东西填肚子,青菜汤几乎就是梁以安每周五晚上的固定晚餐。
齐明书有几次十分幸运赶上了周五梁以安的晚餐时间,跟着梁以安喝了几碗青菜汤,得出非常中肯的结论,梁以安之所以现在每天在学校当牛做马当得游刃有余,大概是因为他往前数几辈子是真牛真马。
齐明书脸都绿了,很难说是因为喝了青菜汤,还是因为嫌弃梁以安。
青菜下锅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是陆观南发来的消息,问梁以安周末是否有空,他想约梁以安吃晚饭。
这人真有意思,虽然连着一个月不露面,但已经不是第一次想要在周末约梁以安,不过梁以安一次都没有答应,总有理由拒绝。
梁以安一直很有自知,他知道自己聪明睿智,小时候外婆总爱夸他厉害的不得了,小脑瓜子转的就是快。
只是梁以安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种聪明会用在拒绝陆观南身上。
倒不是他刻意为之,嘴上说着缓和行为上却疏离,是个两面三刀的人,他也没那么多精力用在让人不好过上。的确是总有事情绊住手脚,梁以安有时忙起来恨不能抓狂用脑袋撞两下桌子,看看物理清醒法会不会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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