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近五月,炎炎夏日不是栽种培育花木的最好时间,何况润春楼刚开张开,她也脱不开身,最好的时机是在今年秋日。
“成,这事包在我身上。”顾寻点头承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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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可金雀街依旧热闹,饭点过去便接宵夜时间,来润春楼的食客络绎不绝。
李芍欢已经累了三日三夜,好不容易脱身到故园喘口气,可才刚走到石凳前,都还没未坐下,便听身后传来一声低唤。
“李娘子……”
她转头,只见陆骁出现在曲廊中,廊下挂的灯笼在他脸上打出一片晦涩阴影,叫那光风霁月的目光,变得深沉。
“陆郎君,你还未归?”她有些诧异。
白天的学子们已经散去,溪山先生酩酊大醉,雇了轿子被抬回家中,就连顾寻也喝得五分醉才离开,他怎么还没走?
陆骁朝她走去,又在离她五步处停下。
别在鬓边的金带围已经被他取下,拈在指间摩挲着,簪花时心弦那抹颤动,已尽数化作眼底冰冷。
他沉默的打量,让李芍欢隐约觉得不对。
最初与他相识时,他虽然不喜欢她,但到底还都保留几分颜面,不像现下这般,只剩冰冷的审视。
“你不是寡妇?”打破沉默的,是他平静的声音。
李芍欢诧异非常,他来这里就为了问这个?
“不是。灵华是宋萦的女儿,我是她的干娘。”她边回答边猜测他这不同寻常的态度是因何而起。
陆骁笑了,唇角微勾出一抹嘲意。
“你以为她是我女儿?”李芍欢想要解释,“她在外头确实喊我为娘,但我可以同你解释……”
陆骁摇头冷道:“你不必解释。”
她的确从未承认过谢灵华是她的亲生女儿,可愈是如此愈加可恨。
商人惯会拿捏人心,不必多费言语便借孤儿寡母之名,一次又一次利用他的同情心,让他自投罗网,为她这润春楼造势。
是他自作多情,见外人欺凌羞辱于她,上赶着出手助她。
他无话可说。
李芍欢猜他定是误会了什么,还想解释一句,却又被他打断。
“我再问你,顾寻……是你什么人?”
冷漠的声音像盆冰水,浇灭李芍欢的解释。
“你是顾蓉的女儿?”陆骁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少见的咄咄逼人,“你早就知道你我两家之间的关系了,对吗?”
李芍欢抿抿唇,仿佛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嗯”了声,可还没等她多说什么,陆骁唇瓣那笑便愈发嘲讽,眸中怒火四溢。
“李娘子好手段。”他并没再多说什么,也不打算听她狡辩,只将手中已攥皱的芍药掷还给她。
李芍欢慌忙伸手去接,然而还是没能及时接到,叫那朵稀世罕见的金带围掉落泥间。
她错愕之间,陆骁已拂袖离去。
这已是他第二次掷还她递出的花了。
李芍欢在原地定定站了片刻,才蹲下身拾起花,心疼地想要抚平花瓣上被揉皱的纹路,心中五味杂陈。
倘若只是普通误会,她定要追上去解释清楚,可如今还隔着父辈的恩怨,他本就对商贾有成见,只怕再不肯听她解释。
在他心中,她就是那唯利是图、玩弄人心的商贾吧。
罢了,她忽生惫意,懒得再花心思揣度安抚他人的想法。
随他去吧,就是可惜了这朵金带围。
“欢欢!”宋萦忽从月门进来,边向她走来边回头看,“我刚才见陆郎君急冲冲地从这里出去,我同他打招呼他也没理,脸黑得你锅底,你们可是发生了何事?”
语毕她又见李芍欢手里那朵揉皱的芍药,惊道:“这不是赠予陆郎君的芍药,好好的一朵花,怎么……”
李芍欢轻轻剥去芍药外头几片破损发皱的花瓣,再慢悠悠地把花簪到自己发髻间,回道:“没什么,他以为我利用他的同情,又发现我是他家故人之女,怨我瞒骗于他,以后应该不会再往来了。”
宋萦愕然:“不往来了吗?先前诗会你替他簪花时,我瞧他看你的目光……还以为你们两之间可以……”
她说话间,两手拇指冲她对勾。
“你在想什么呢?”李芍欢被她的动作逗笑,“他一个读书人,将来是要考取功名走上仕途的,怎会与我这个破落户的商贾有什么?我不过敬他为人,君子端方言清行正,有心结交而已,再加上花木的营生与他那造园技艺相辅相成,想着添个人脉罢了。”
宋萦闻言泄气道:“唉,我知道,不过是难得见到个与你般配的男子,不想你错失良机而已。”
“良机?这叫什么良机?”李芍欢捏捏眉心。
“嫁人呀。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外头都在打听你的婚事,闲言碎语已经满天飞了,怕就怕再过不久,官媒上门强配。”宋萦与她并肩坐到石凳上,道。
先前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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