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家面馆,日子平静,不与国内联系,不参与家里的事情。
赵贤丰找到陈靖之。
陈靖之去了日本,在那条街附近住下来。每天傍晚去李已豚店里点一碗面,坐在角落吃完,再看一会儿书。
他去的次数多了,跟李已豚有了简单交流,基本是天气或者食材的话题。
李已豚的防备心很重,很少有情绪,更不会提起家乡,陈靖之也进展困难。
一个两个这样,赵贤丰越来越坐不住。
因为他不知道上面究竟查到哪一步了。
他一辈子如履薄冰,严苛地打理自己的每一步履历,走到今天,他得以站到顶峰,他绝不能让自己毁在过去没擦干净的一桩小事上。
他必须保证自己的一生毫无破绽,这样闭眼时,他才好为自己颁一座终身成就奖。
啪嗒一声,牌被他撂下来。
他再次把目光投向陈靖之,“一年了,一个女人都没搞定。”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靖之面色平静,“不是所有女人都能陷入爱情,然后牺牲自己。”
赵贤丰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我们靖之只有美男计这一个手段了吗?老师可知道你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他太清楚陈靖之私底下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了,区区一个女人,又不是铜墙铁壁,怎么就攻克不了?不就是没尽心力?
陈靖之流露几分无辜,“老师,我可是在日本实打实住了一年。”
赵贤丰盯着他,没说话。
早年陈靖之急需一张网络视听许可证,可那时刚限制了民营资质。最后是赵贤丰动用关系,才帮他拿下牌照。打那以后,赵贤丰拿这事当筹码,让陈靖之替他办了不少恶心事。两条船早就绑在一起。
赵贤丰仔细分辨着陈靖之的眼神,选择相信。
他转过头,又瞥向步漫。
步漫心领神会地汇报:“李雍可能有些察觉到我的意图了,最近对我手下的人避而不见,现在项目合作的进展,都是双方中层负责人在聊。”
赵贤丰只是看着她,没有反馈。
步漫继续道:“凌度去看过凌和琛之后,就没任何举动了。他最近签了车队,又因为感情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涉及到宋晖的女儿。宋晖已经清理了舆论。”
她停顿一下,迎着赵贤丰的视线,笃定地补充:“他没有追查凌和琛批的那三十亿的迹象。”
赵贤丰的三白眼微微眯起,视线如同附骨之疽,糊在她脸上。
他的声音也带着压迫感,“你这个结论,是客观事实,还是你主观的推断?”
“客观事实。”
赵贤丰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像在称量他们话里的水分。
半晌,他开口:“你们的意思是,就这样干等。”
陈靖之不疾不徐地提议:“上头查了一年,没任何风声透出来,说明他们手里没线索。那份协议,对李铛一家来说,唯一作用就是拿来要挟您。他们到现在都没拿出来,说明李铛当年确实把屁股擦得干净。退一步说,就算上头有些怀疑,只要没铁证,他们也没法采取行动。我觉得您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按兵不动。避免自乱镇脚,被他们找到突破口。”
步漫不置可否。
赵贤丰纵横半生,自然也懂这个道理,只是说得容易。
恐惧之所以是恐惧,不是因为危险本身,而是永无止境的心理暗示。
他清楚今天从这两人嘴里是掏不出什么更好的消息了,闭上眼,冷冷吐出一句:“滚出去。”
陈靖之与步漫面无表情地先后起身,没再多说半句,一前一后地退出房间。
晨光破窗而入,兰漱睁眼时,身侧的床褥空着。
她起身下床,走到外间,看见凌度穿戴整齐地拆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食品袋与包装盒。
听到门轴的动静,他偏过头,眼睛蓄起笑意:“醒了?去洗漱。”
最近住在酒店,天天半自助早餐,兰漱早腻了,昨天她就出门去吃了碗手擀面。
但此刻,她没有搭话,也没有挪动步子,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落在那些餐盒上。
凌度把最后的欧姆蛋归位,转身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带进卫生间,取过牙刷,挤好牙膏,从身后将她虚虚地圈进怀里,“张嘴。”
兰漱听话地微启嘴唇,由他把刷头抵上牙面,接着听他第二句,“自己拿着。”
交代完,凌度反手拿起两个发夹,把她散落在颊侧的碎发拢向脑后,夹好。最后拍拍她的发顶,声音温柔,“洗完了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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