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有点促狭,但他自认没有真的坏心——毕竟他知道那茶水已经凉了,凉透了,根本不可能烫伤人!
不想他这二弟还是一向的上纲上线,寸步不让。
瞬间,兄弟两个从小到大的许多纠葛旧怨一股脑冒了出来,沈云龙转首,往沈青羽身上投射一记复杂的目光。
林泽天趁势道:“世子怎么迟迟不说话?莫非是做贼心虚吗?”
沈玉龙当即下意识反驳:“我何曾心虚!”
话一出口,他随即发现自己失态,这一失态,便落了下乘。
他只好咬牙道:“一个奴才而已,他既然冒犯了二弟,自然随二弟处置。”
听闻此言,丰登的脸色彻底白了,那张本就肿着的脸愈发青紫。
他膝行到沈青羽跟前,正想要上前抱住二少爷的腿,再好生求个情,却被洞悉他念头的林泽天和沈玉龙一左一右地踢了脚。
林泽天那一脚满是嫌弃,至于沈玉龙为何伸脚,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丰登被踢得歪倒在地,又连忙爬起来,他面向沈青羽,不停地俯首磕头:“二少爷开恩,您绕过小的这一回!小的真是无心之失,以后定再也不敢了!”
沈青羽静静审视着他,片刻,终于开口:“依照《大周律》,卑下冒犯尊长属于重罪,视情节论责。”
顿了顿,她淡道:“律法明文规定,凡奴婢殴家长者,皆斩。”
一个“斩”字骤然砸下,险些将丰登直接吓尿。
他望着二少爷那身大理寺的官袍,浑身剧烈发起抖,惶恐道:“二少爷——”
“你还不到这个地步,”见他吓得面无人色,沈青羽倏然话锋一转,她说,“念你是初犯,且情节较轻,杖二十,以示惩戒。”
从“斩”一下变成“杖二十”,丰登不由大喘口气,这刻他甚至感激起沈青羽,劫后余生般磕头道:“谢二少爷!谢二少爷!小的认罚!”
大理寺的严儒等人早已看穿他们少卿大人这“先扬后抑”的杀威棒把戏,均暗自忍笑。
林泽天“咳”了声,在旁道:“你既然认罚,回府以后马上去找你们府上的管家,该挨多少板子就挨多少,可不许少报!否则,此事就不是杖二十这么简单了,听明白没有!”
被他们二人连唬带吓,丰登已基本丧失了思考能力,连连叩首。
林泽天随即转头看向沈玉龙,挑眉问:“不知沈世子觉得,我师兄这处置如何呀?”
沈玉龙的脸色很不好看,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强撑着答:“还算……公允。”
“只是还算?”林泽天显然对这个敷衍的词不太满意,斜眼睨着他。
沈玉龙铁青着脸,干脆不再开口。
见此,严儒连忙打圆场说:“少卿大人处事公允,我等佩服至极。下官相信这奴才绝不是由人授意,只是一时失手。但既然做错了事情,当然得罚。杖二十正好给他个教训,下官等皆在场为证,若他敢心存侥幸,试图逃脱责罚,大理寺上下决不轻饶。”
彭睿忙跟着附和:“不错!”
这话一出口,丰登心里最后一点儿小心思也被抹煞得干干净净。
他不知道简单一出小事怎么演变成了这样,下意识望向他们世子。
沈玉龙的脸色青白交加,手里一只酒杯捏得紧紧地。
丰登于是颤着嗓子说:“……是……小的明白了……”
沈青羽平淡地瞥了他眼,不置一词。
沈玉龙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在座之人,严儒乃清流名士,彭睿是官场老油条,林泽天是后起之秀,哪一位都不好相与。可沈青羽就那么不卑不亢地坐在那里,哪怕她一句话不说,众人也以她为尊,明里暗里全都在维护她的威严!
这副众星捧月的画面,着实刺伤了沈玉龙的眼。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
在他们都很小很小的时候,他的二弟只是怯生生的一团——骑马会怕,认字会叫苦,连坐马车都会吐,老是病恹恹地缩在那张二进小院里,眼眶红红地,就像个女孩。
哪怕后来他长大,开始喜欢念书,开始初露头角,可他也总是跟在自己身后,软软地叫自己哥哥。
那声音糯糯地,带着点儿依赖。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概就是那个最令人讨厌的周思檀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那个怯生生的、任他欺负、等他撑腰的弟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前这个冰冷无情、水火不侵的沈少卿。
沈玉龙闭上眼,他攥紧拳头,深深地吐出口气。
——他讨厌这种感觉,非常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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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雅间。
透过望远镜,裴时钰正好将沈玉龙满脸憋屈的神色尽收眼底。
“妙啊,”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尾音上扬,“妙极。”
“我还真是小看了咱们这沈大人。”
裴时钰边笑边摇头,赞许一声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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