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读了他的心般,倏然开口:“关于‘短期旅行’的事情……”
“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肯定不能时时刻刻管理你,你不也有你的事情么,”她说要“雇”他当侍从,此刻已然摆出雇主的姿态,“小商,你也要学会自己管理自己了,别老想着让领导管理你。”
她又道:“不过我也不是不能想办法让咱们的团建时间更长一点——你平时总是玩忽职守,有妖魔鬼怪跑出来就只消灭一半,他们当然是越来越多了。”
“就让我这个大领导、天下第一剑修出手,把那些妖魔通通灭了。他们增殖速度慢了,你不就空出一大片时间可以长期旅行了。”
何为团建,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古怪词汇,他却即刻知晓了她的意思。
不知何故,他总觉得自己似乎与她相识已久。
似乎有一片山水清透的光景,她和他一起踏上旅程,她不止一次地帮过他、指引他。
那天在大漠边缘的客栈推门而入,他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这个意气潇洒的女人。冥冥之中,似乎曾有千千万万次,他为她的潇洒心折,又因她的随性而气恼。
这份时而轻得升入云端时而又沉沉下坠的心情,到底从何而来。
万里无边幽寂。
寂静之中,只听他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
但短短一息间,他轻笑一声,仿佛掩饰语气的颤抖般,又换了一个问题:“在你眼里我是怎么样的?”
漫不经心的谑笑挂在他脸上,但荣春松随意一瞥,便看出他紧握的拳有轻微颤抖。
“我觉得你很活色生香,很秀色可餐。”
“当然这是说你的外表,要说你的心性吧……虽然你在人品道德方面还有点进步空间,不过看在你对我还算顺服的份上,我就监督你慢慢进步吧。”
红龙低笑一声。他就知道她仍是说着这些调侃话语。
但幽幽的风,将她接下来的话吹送到他耳边。
“你还算强大,毕竟是荒海中的红龙,不然我也不会雇你当侍从了。”
红龙一怔。原来是看中了他的实力么,但他分明连她那些古怪的法术都破解不了。他分明,是她的手下败将。
“你也很努力,很专注啊,为了找我,居然找了半个多月,千里迢迢追过来。”
这种事,为什么还要说出来,真是莫名其妙……他才没有为了找她而昼夜不停地搜查半个多月,不过是放了那些红鸦出去,而那些红鸦又刚好与他视界共享罢了。
“你也挺贤惠,还会做饭,还给我做了半个月饭给我做家务。”
什么贤惠,不要用那种词形容他。而且……一个转念之间就想把你永囚海底的人,一个思绪阴暗到会被荒海黑潮乘虚而入的人,贤在哪。
“你还知错能改,我物理教育一下你你就放弃有违公序良俗的想法,重新做龙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红龙僵硬地转过头来。难得地,她平视着他。没有戏弄,没有玩味,仿佛当真对他有几分欣赏。
他的心中,滚过滔滔波浪。那波澜推着他,令他越发想向她靠近。
明明之前他一直不经意间卷起她的鬓发,轻碰她的颊,唯独这一刻,他不敢贴近。
仿佛她当真是梦中高坐莲台的天女,而他是俯首在她莲座前的护法天龙,唯有她造化万物的手拂过他龙鬃时,他才敢光明正大抬头看她。
龙心中发出讥讽的笑。讥讽他自己。
人间的话本,那些什么神明收服恶龙的故事,他看了只想笑。直到此时此刻,他发现他也无可避免地,坠入那庸俗的故事中。
她不是他颔下的骊珠,反而,他是她座前的天龙。
一旦对上她清明目光,他便想一直俯首在她的莲花宝座之前,一直,永远,生生世世。
最后,他只若无其事轻笑一声:“不是说要把火山中的妖邪都消灭么,什么时候去?”
一剑霜寒,漆黑的妖潮悉数灰飞烟灭。
荣春松收剑回鞘:“行了,全扬了。看吧,还得我出手,一下便把它们通通灭了。这下你不就能腾出个一两个月和我去环游中洲了。”
望着已然沉寂的火山,红龙不语。
荣春松在他后面小拍一把:“怎么不说话,被我的高超剑术震惊了?”
回应的她是他身上泛起的红光。
准确地说,是他的心口。
转眼,一枚红光明艳的鳞片已被他握住手中,递在她眼前。
荣春松微微惊讶:“这是……”
世上最坚固无匹的,红龙的护心鳞。世上最珍稀的宝物之一,可以挡却三千世界中所有伤害。
红龙微微笑起:“这护心鳞就给你了。”
“一两个月后,我仍要回到荒海中来处理这些妖物。你一个人在人间,兴许用得上这个,”他顿了顿,用尽力气挤出一声优游的笑、仿佛不在意的笑,“要是你要一个人去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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