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幽冷的香风从浴室飘了出来。
迟薰不大能形容出来那是什么气味, 有一种植物独有的清香,像被雪水浸过的睡莲,潮湿中透着一丝甜意, 又很淡。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好闻么?”
头顶的声音引得迟薰抬头,才看清面前刚出浴的男人, 他耳后粉发低盘,眉眼被水雾蒸得柔和,颈窝还沾着几滴没擦干的水, 双眼正静幽幽地垂向她。
迟薰一下子看愣了,无意识地顺着他的话点头:“好、好闻。”
“那你喜欢吗?”
“喜欢。”
裴雾回后颈微热,撇头轻声道:“这款香膏我带了四罐, 都放进浴室了,留香时间不超过六小时, 喜欢的话你可以早晚各用一次。”
半只脚快迈进浴室的迟薰听见他的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师哥你自己用就行, 我平时用不上这个。”
裴雾回用的东西肯定不便宜。
她每天要跑好多个地方, 要卸货要洗碗还要练舞, 岂不是涂上一会就蹭没了?
迟薰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当她刚打开水龙头,正想问他水温还洗不洗得惯时, 门口的人却冷不丁消失了。
等她毛毛躁躁冲完手回去,裴雾回已经坐回床边在整理枕套。
出租屋昏黄的灯光映着他身形, 迟薰忽然发现他身上穿的是一条真丝睡袍,领口还有一圈若隐若现的蕾丝紧贴锁骨。
随着他的动作, 那圈蕾丝偶尔也会露出缝隙。
师哥……未免也太信任她了?
总不能因为她是beta就对她毫无防备吧!
迟薰连忙移开视线,快步过去:“这个旧枕套我用,柜子里有洗过干净的, ”她拉紧窗帘后凑过去,“床板会不会太薄,你要加一层棉絮吗?”
“我不介意。”
裴雾回垂头抚平布面的褶皱,神情不似刚出浴时柔和。
迟薰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说话时总侧开的脸,她很臭吗?
她揪起自己的衣领一嗅,唔,臭倒是不臭,就是有一股洗碗水混着油烟的怪味。想起oga敏锐的嗅觉,她自觉离他远了些:“好哦,那我也去洗个澡。”
身后噔噔噔的脚步声跑远,裴雾回指尖定住,整个人微不可察地叹出一口气。
他望向被自己刻意拽松的领口,眉眼间浮起羞恼、无奈、难堪甚至是一丝丝怀疑——自己的身体难道对迟薰就没有一丁点吸引力么?
……明明他穿的已经够少了。
即便如此,裴雾回还是将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整理收纳了一番。
也包括女孩平时用的衣架。
其中一个行李箱腾出来的衣服被他错落地挂在她衣物中间,用布料硬挺的夹住他带来的那些柔软的。
整理时,裴雾回也看到其中几件外衣上磨损的破口。
他用指腹捻了捻,记下位置,忽然想起迟薰刚才答的那一句“喜欢”,心中微动。
香膏是根据他的信息素调配的,有雪花莲的香气。
这样即便是身为beta的迟薰也能闻到他腺体散发出的信号,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裴雾回靠在带有她气息的枕头上,让那片布料紧贴着他后颈,可心里的矜持让他无法过多的摩擦,只能蹙眉尽力压下那股渴望。
不由得,他又想起了表叔的那番话。
……
另一边。
迟薰对着已经大变模样的浴室目瞪口呆。
刚才洗手时没细看,现在拉开浴帘,才发现架子上上下下都被收整过,瓷砖上残留的皂印和地上的碎发一丁点都看不到了,窗台上还多了一座雪山形状的扩香石。
裴雾回带进来的东西很好认。瓶身厚重规整的是他的,两管用得只剩小半、管身字都快磨没了的是她自己的。
或许是他带进来的品类要比她多得多,整个浴室都萦绕着她先前闻到的淡香。
洗个了澡,迟薰感觉自己身上都是那股味道。
推门出去时,她反倒犹豫了下。
她之前也不是没跟男生同住过,但跟oga睡在一起却是第一次,更何况是那么漂亮的大美人衣着单薄地躺在她的小床上。
出租屋就这么大点,万一她又把持不住呢?
迟薰于是刻意磨蹭了一会,她先是把比赛回来的行李收拾了,又盘腿看了会平时的排练视频,还给阳台两盆多肉假模假样浇了几滴水。
回来放壶时,身后忽然传来男人很轻的声音。
“还不睡么?”
“啊、哦,马上就睡。”
迟薰一下子站直,挪回床边的地铺准备再磨蹭会,没料到那里也已经被铺好了,软垫上是厚软的被褥,整套大概都是裴雾回带来的,看着比她的硬板床还舒服。
她迈过去,就离对方又近了一步。
男人睡姿沉静,虽然背对着她这侧,但粉色长辫恰好垂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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