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琛也不勉强,直接把帕子敷在他后颈上。温热柔软的触感让林星乔身体放松了一瞬,但马上又绷紧了。
“乐安还在睡?”陆琛换了个话题,声音平稳,仿佛没察觉他在生气。
林星乔还是不说话,慢悠悠地点了一下头。
“大聪明陪着呢?”
又是一个点头。
屋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帕子上的热气在慢慢消散。
陆琛看着他倔强的背影,知道这小祖宗的气一时半会儿消不了。
他也不急,就在旁边坐下,拿出针线筐开始给小团子做衣服,时不时看小憨包一眼。
反正,他有的是耐心。等这小家伙自己憋不住了,或者等晚饭的香味飘出来的时候,大概就好了。
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在他家小憨包这里,这条准则,通常都很管用。
林星乔独自生了半天闷气,后背都快被陆琛那平静无波的目光盯出洞来了,可那人就是不接招!
不问也不哄,就在那儿慢悠悠地缝衣服,偶尔还发出点让人心烦的沙沙声。
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憋得他快要爆炸了。
他终于憋不住了,猛地转过身,小脸因为怒气显得更红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只被惹急了的小豹子,开始没事找茬。
“你你缝什么衣服,吵死人了!”
陆琛停下手中的动作,侧眼看他,语气依旧平稳:“给乐安做件新衣服,不吵。”
“就吵!”林星乔梗着脖子,“还有!你你呼吸声也太大了!”
陆琛从善如流,放轻了呼吸,问:“还有呢?”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林星乔更加火大。
他气得头脑发昏,也顾不上什么腰酸腿软了,猛地从炕沿上站起来,就想冲过去捶陆琛两下出出气。
可他高估了自己此刻的身体状况,也低估了昨晚“劳累”的后遗症。
这猛地一起,加上情绪激动,腰间那股熟悉的酸软感骤然袭来,腿脚一软,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哎呀!”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想象中的拳头没挥出去,人结结实实地趴倒在了炕上。
虽然炕上铺了褥子,摔得不疼,但那姿势,实在是狼狈到了极点。
时间静止了一瞬。
林星乔趴在炕上,懵了。摔懵了,也气懵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没用,连打个人都能把自己摔了!还是在罪魁祸首面前!
陆琛也愣了一下,古有倒打一耙,今有倒打一趴,随即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弯腰伸手想去扶他:“疼不疼?”
这句关心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星乔趴在炕上,没等陆琛的手碰到他,所有的羞愤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地爆发了出来。
“哇——!!”
他不再压抑,放声大哭起来,声音响亮又委屈,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很快就在身下的褥子上洇湿了一小片。
“都怪你!都怪你!呜呜呜”小憨包一边哭一边捶炕,虽然没使劲儿,但那架势着实可怜。
“我我都没脸见人了!安安和秀宁肯定在笑话我!呜呜我腰好酸腿也软站都站不稳你还你还不管我!呜呜呜呜”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所有罪状都安到了陆琛头上,逻辑混乱,但情感充沛。
陆琛不再犹豫,直接俯身,小心地将人从炕上捞了起来,打横抱在怀里。
林星乔被他抱起来,哭声顿了一下,随即把满是泪痕的脸埋进他胸口,哭得更凶了,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陆琛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大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不哭了,嗯?他们不敢笑话你,谁笑话你,夫君去揍他。”
他低头,用嘴唇碰了碰林星乔湿漉漉的额发,“腰酸腿软是我不好,夫君给你揉揉。站不稳就我抱着,想去哪儿我都抱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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