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没动。怀里的人还睡着，呼吸均匀，脸颊贴着陆琛的胸口，睡得正香。
陆琛轻轻抬起他的脑袋，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动作很轻。林星乔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陆琛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楼下的世界已经变了。
原本安静的街道上，到处是乱跑的人。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拼命砸车门。但更多的人或者说，已经不能叫人了，正在追着那些跑的人。
他们跑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姿势怪异，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又像关节生锈的木偶。有的拖着一条腿往前蹭，有的手脚并用在地上爬，还有的正趴在一具尸体上，埋头啃食。
鲜血染红了人行道。
陆琛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见过太多了。比这惨十倍百倍的都见过。眼前这个场面，对他来说只是“开始了”而已。
他把窗帘拉好，转身去看林星乔。
小憨包还在睡，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梦见什么好事。被子被踢开一半，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
陆琛走过去，帮他把被子盖好。
林星乔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陆琛，声音软软糯糯的：“天亮啦？”
“嗯。醒了？”
林星乔点点头，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翘着好几撮。他打了个哈欠，然后像想起什么，转头往窗外看。
“外面怎么那么吵呀？”
陆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爬下床，跑到窗边，拉开窗帘。
然后他愣住了。
楼下，一个跑得慢的女人被一个丧尸扑倒，惨叫声刺破清晨。旁边还有几个丧尸在游荡，有的趴在地上啃食什么，有的站在路边发呆，有的在追着几个尖叫的人跑。
林星乔趴在窗户上，看了好几秒。
“哇～拍电影呢？”
陆琛：“”
憨子好啊！憨点好啊！
林星乔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那个化妆化得真好！你看那个，脸都烂了，还会动！还有那个，爬得好快！他们怎么做到的啊？”
陆琛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林星乔又把脸贴回窗户上，看得津津有味。
“导演肯定很有钱，请了这么多群演。”
陆琛走过去，把他从窗边拉回来，把窗帘拉严实。
“别看。”
林星乔被他拉着，有点懵：“为什么呀？”
陆琛看着他，看着他干干净净的眼睛，想了想，说：“不是什么电影，是真的。”
林星乔愣了一下。
“真的什么？”
“那些人，”陆琛顿了顿，“已经死了。”
林星乔眨了眨眼。
“死了？”
“嗯。变成了那种东西，会咬人，咬到就会变成跟他们一样。”
林星乔又眨了眨眼，然后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过了好几秒，他才小声说：“那那不是电影啊”
陆琛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林星乔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没哭。他看着陆琛，小声问：“那我们怎么办呀？”
陆琛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先吃饭。”
林星乔愣住了：“吃饭？”
“嗯。”陆琛把他往卫生间方向轻轻推了推，“去洗脸刷牙，饭在桌上。”
林星乔乖乖地去了。
等他收拾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粥，煎蛋，还有一小碟咸菜。
林星乔坐下，拿起筷子，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陆琛。
“外面那些东西，不会进来吧？”
陆琛摇头：“暂时不会。”
林星乔点点头，低头开始吃饭。
他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的，腮帮子鼓鼓的。吃到一半，他忽然抬头问陆琛：“你吃了吗？”
“吃了。”
林星乔点点头，继续吃。
吃完他把碗筷收了，要去洗碗。陆琛没让，让他坐着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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