卺酒一事,不曾想,他还记着,这会儿还是要补上。
&esp;&esp;徽宜也坐过去,端起酒与桓安交臂,一饮而尽,整个过程一眼都没有看他,干脆流畅地像是酒场上的应酬。
&esp;&esp;饮罢酒,她便要抽回手臂,察觉自己手臂被桓安牢牢夹在臂弯,她挣了挣,方抬起眼眸,见桓安定定地望着她,目光有些沉,似乎对她方才饮酒的模样不甚满意。
&esp;&esp;“怎么了?”徽宜神色平静,自认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esp;&esp;桓安不语,垂下眼眸,也一仰头饮尽杯中酒,松开臂弯放了她。
&esp;&esp;徽宜便立即起身走了,坐去妆台前,对镜揽照,轻轻擦了下唇角,修补唇妆。
&esp;&esp;“我好了,走吧。”徽宜整理妥当,说道。
&esp;&esp;桓安望她一眼,默了默,说道:“你且看看,我的衣着可妥当?”
&esp;&esp;她自起床,就没有看过他一眼,她自己那般讲究,头发梳了又拆,拆了又梳,衣裳也挨个看了一遍才挑中一身合适的,对他,却完全放任不管。
&esp;&esp;他知道她很会打扮人,慕容恪就被她打扮得很神气。
&esp;&esp;他从前没有资格,但现在,他是她的夫君了,她不该对他的衣着也用些心么?
&esp;&esp;桓安微微张开手臂,让她看。
&esp;&esp;徽宜愣了一息,很快点头,“很妥当。”
&esp;&esp;桓安微微皱眉,她根本没有仔细看,她的眼珠子动都没动,根本没有从头到脚打量过他。
&esp;&esp;但此时,女郎已经提裙出门,柔声说着:“走吧,别耽搁了正事。”
&esp;&esp;竟有些嫌弃他在这等小事上磨蹭了。
&esp;&esp;桓安目光暗了暗,没有说话,亦抬步出门。
&esp;&esp;虽然徽宜先走一步,但桓安步子大,不消几步就追上了她,徽宜知道桓安走得快,不想匆匆忙忙紧跟着他,便微微向旁边避了下,有意让桓安先走。
&esp;&esp;他却在她身旁停下,手臂微微向她那侧张开,手指动了动,想到院子里奔走伺候的婢仆,终是没有去牵她的手。
&esp;&esp;他手指僵在那里,对徽宜道:“走吧。”
&esp;&esp;徽宜点头,仍是款步走着,桓安抬步,刻意慢下步子与她并肩而行。
&esp;&esp;他靠在她那侧的手臂始终微微垂着,但女郎始终没有碰倒过他手臂,哪怕两人并肩离得很近,她就是一下都没有碰到过。
&esp;&esp;桓安记得,她牵挽陆恒的手那般自然,哪怕是在茶肆那种大庭广众的地方,她也没有回避,彼时他们才刚刚定亲,她就能那样无所顾忌、不怕旁人目光地牵着陆恒,如今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她却想不起来要牵他的手。
&esp;&esp;定国公府就在皇城东面的安兴坊,乘马车到皇城只需两刻钟,到皇城门口,刚刚下了马车,徽宜就碰见了一个熟人。
&esp;&esp;慕容恪还是像从前一样,叫了她一句“夫人”,徽宜循声望过去时,险些没有认出他来。
&esp;&esp;他不是寻常的文武官装扮,而是辫了一头小辫,脑顶正中的辫子上还缀着一个凶恶威猛的金豹子头饰,窄袖胡服,整个人看上去精悍粗犷亦不失尊贵。
&esp;&esp;徽宜嘴唇动了动,“阿恪”两个字尚未出口,桓安已对她介绍:“这位是吐谷浑的九王子,圣上新册的左豹韬卫大将军。”
&esp;&esp;徽宜忙改口,对慕容恪见礼,称了句“大将军”。
&esp;&esp;慕容恪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瞪了桓安一眼,显然并不喜欢他向徽宜介绍自己的新身份。
&esp;&esp;“叫我阿恪就行。”慕容恪说。
&esp;&esp;不等徽宜说话,桓安便道:“慕容将军,你从前与我夫人为奴的事情,还是不要再提了,依你如今的身份,再提这些旧事,对她无益。”
&esp;&esp;他看着慕容恪正色道:“你就当从未认识我夫人便罢。”
&esp;&esp;慕容恪不语,冷冷盯着桓安,半晌,看向徽宜,目光转瞬变得温和,说道:“我走了,日后若有难处,尽管找我。”
&esp;&esp;徽宜微颔首,对他笑了下,说:“好。”
&esp;&esp;慕容恪离去,徽宜和桓安也继续往宫里去,两人仍像方才并肩而行,若即若离,走了一会儿,桓安忽然说道:“慕容恪过几日就不在长安了,圣上已答应助他复国,等他做了吐谷浑新可汗,更不会在长安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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