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医学生顶着睡眼惺忪的脸,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陈浩连扣子都扣错了,程溪瑶的头发随便用皮筋扎在脑后。
江河站在实验室门口等他们。
陈浩问:“老江,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嫂子呢?”
江河简单回答:“你嫂子在酒店,附一院有紧急情况,我们要连夜做个研究。”
“啊?”程溪瑶一愣,“嫂子来了?”
“这不是重点吧!”易向晚有些紧张道,“原来是紧急情况吗?可是老大,咱都是新手啊?你怎么不去找附一院检验科的人?”
答案很简单。
检验科的老师们有自己的操作习惯。
如果江河去指挥他们,他们会质疑为什么不加这个试剂,为什么要改那个参数。
沟通成本极高。
但这六个人不同。
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江河给他们进行了地狱般的rna提取理论授课。
他们对江河的话言听计从,执行江河的作业程序不会有任何折扣。
所以,江河道:“听好,医院收治了一例极高危的不明原因重症肺炎患者,现在我怀疑是一种新型的重组流感病毒,我们需要在今晚,提取出病毒的rna,逆转录成cdna,跑出pcr扩增片段,然后上机测序,拿到它的基因序列证明。”
六个人:“???”
唐培:“老,老大……这什么未知病毒的,我们做……安全吗?”
“送来的样本是经过硫氰酸胍彻底裂解灭活的,它现在只是一堆核酸物质,没有传染性,这和我们前几天培训的提取外周血游离irna的底层逻辑完全一致,甚至因为我们要提取的是病毒的基因组rna,丰度更高,操作上反而更容易。”
“重点是,防止环境里的rna酶降解样本。”
江河严肃道:“你们是我亲自教出来的,我对你们的实验规范有绝对的信心,今晚的操作,每一步都必须严格按照我教的规范来,不许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听明白了吗?”
“明白!”陆晓林年纪最长,第一个出声回应。
“明白了老江,你说咋干就咋干。”陈浩拍了拍脸,让自己彻底清醒。
“去更衣室,穿两层隔离衣,戴双层乳胶手套,n95口罩,护目镜,进核心区。”
凌晨3:15。
柯正提着一个密封的生物安全转运箱来到了实验室门口。
他把箱子交给江河:“江河,这是马克的深部支气管肺泡灌洗液,已经加了裂解液灭活了。”
“好。”
江河接过箱子,转身刷卡进入实验室核心区,立刻说道:
“第一组,陈浩、向晚,你们负责配制试剂,所有的depc水、无水乙醇、异丙醇,全部重新开封新的,确保绝对无rna酶污染,操作台用rnasezap喷洒擦拭两遍。”
“第二组,程溪瑶、唐培,你们负责给所有的移液枪换上带滤芯的枪头,准备好离心管和冰盒。”
“师兄,亦舟,你们俩配合我,准备过柱子提取。”
江河站在超净工作台前,将转运箱打开,取出装有灭活样本的冻存管。
“开始。”
实验室内。
严肃,高效。
这群年纪轻轻的学生,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
这就是培训的成果!
江河拿起一把p1000的移液枪,套上带滤芯的枪头。
“加入trizol试剂,1毫升。”
将样本移入新的离心管中,注入trizol。
透明的液体瞬间混合。
“室温静置5分钟,让核蛋白复合体彻底解离。”
江河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五分钟一到。
“加氯仿,02毫升。”
“盖紧管盖,剧烈振荡15秒。”
“静置3分钟。”
顾亦舟在一旁已经打开了高速冷冻离心机的盖子,温度已经预冷到了4c。
“放入离心机,配平,12000转,15分钟。”
这15分钟极其漫长。
“滴——”
离心机停止。
江河小心翼翼取出离心管。
在冷光的照射下,管内的液体清晰地分成了三层:
底层是红色的酚氯仿相,中间是一层薄薄的白色蛋白交界面,最上层是无色的水相。
所有的病毒rna,都溶解在这最上层的无色水相中。
江河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把p200的移液枪。
这一步是整个提取过程中最关键的一步。
如果吸到了中间的蛋白层或者底层的有机相,整个样本就废了。
他将手肘支撑在台面上,按下移液枪的按钮。
枪尖精准悬停在无色水相的中央,缓缓吸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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