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漱先回了岩城收拾东西, 老道士好像早就料到她会提出离开道观,见到她来提这件事,一点也不意外。
道观前两天新来了两个义工, 李烁也还留在这里。他本是过来顶替禾漱的,日子久了, 反倒觉得在这里生活很不错。躲开了老板还能拿着这么高的薪资, 对他这种打工人来说简直就是一桩美事。他打算就待在这里,等谈叙川发话让他走, 他再回去。
禾漱的行李不多, 她的东西总是一个包就能装完。那时从吴城到苏州,再从苏州一路往西北走, 她身上的东西从来不超过一个背包的分量。她把几件换洗衣服叠好塞进去, 又把那本抄了经文的簿子放进去, 拉上拉链拎起来掂了掂,还是那么轻。
临走之前,她还是去大殿跪拜了许久。下山的路上她走得很慢, 快到晚上九点,才抵达禾巍山的住处。
刚走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她还没进门, 一道清脆响亮的喊声骤然传过来:“妈妈!”
禾漱心中一喜, 抬眸就看见禾禾从禾巍山的怀抱里出来,朝着自己狂奔过来。同一时间, 坐在沙发上的谈叙川也站起身了。
禾禾一头扑进禾漱怀里:“妈妈,禾禾已经七百七十……”话说到一半, 她转头望向谈叙川。
谈叙川抬腕看了眼手表,提醒她:“七百七十五。”
“已经七百七十五分钟没有看到你了!”禾禾垮着脸,“妈妈, 时间过得好慢呀。”
禾漱蹲下身:“你今晚不是该去太奶奶那边吗?”
禾禾眼睛弯弯:“我跟太奶奶说好了,要先把妈妈带回家,再过去陪她说话。”
禾漱心想,这么看来,谈谷绣应当已经知道她回来,也知道她跟禾禾待在一起了。她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禾巍山,老人眉眼之间笼着一层郁色,神色算不上舒展。
她牵着禾禾走进去,把背包给一旁的伸手来接的佣人,“爷爷,都这么晚了,您先去休息吧。”
禾巍山看向她:“你打算现在就回北京?”
禾漱摇头:“我会在这边住两天。”
“我也要住!”禾禾紧跟着开口。
禾巍山一下子就笑容满面,走上前揉了揉禾禾的头顶:“太姥爷明天给你做好吃的,下午带你去钓鱼好不好?”
禾禾兴冲冲地点头:“我要钓一条超大的鱼,给爸爸妈妈还有太姥爷吃!”
“禾禾真是乖孩子。”禾巍山暗自感慨,禾漱和谈叙川那场婚姻里唯一对的事,就是生下这么一个像小天使一样的孩子。
他看了眼一直没出声的谈叙川,“房间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你要是想走可以先回去,不想走就在这儿凑合一晚。”
谈叙川说:“后天我再跟她们一块儿回去。”
禾巍山转身朝卧房走去,禾漱隐约听见他轻叹了口气。
谈叙川和禾禾其实也就比禾漱早到十分钟,没和禾巍山提起打招呼要来这里。禾漱来的路上跟禾巍山打过招呼,不用给她留饭,屋子里此刻并没有准备他们的饭菜。
禾漱低头问禾禾饿不饿。
“有一点点饿。”禾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去煮点吃的,”谈叙川看向禾漱,“你带禾禾去洗澡?”
禾漱点头:“她的衣服呢?”
“在车上。”谈叙川说完就抬脚朝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向她,“东西有点多,过来搭把手?”
禾漱没有多想,让禾禾先把鞋袜脱掉待在屋里,自己跟着他走出去。谈叙川的车没有停在院门跟前,停在十几米外光线偏暗的地方。禾漱一路跟过去,来到车尾。
后备箱打开,实际上就一个包,没其他东西。
禾漱心里多少已经猜到,谈叙川是有意把她叫出来的。夜里外头寒气很重,她伸手先去拿背包,只想赶紧回去给禾禾洗澡,真要有什么话,就等天暖一些再说。
可谈叙川晚她一秒也把手伸了过去,宽大的手掌直接覆住她冰凉的手背。禾漱想往回抽手,手腕却被他扣住,紧接着,两人的手指迅速交扣在一起。
她扭头看他,直言不讳:“让我出来,就是想跟我肢体接触吗?”
谈叙川知道从那次的强吻到现在,肯定会给禾漱造成他只是贪念她的身体,对她只有欲望,一心只想和她发生关系的念头。
他也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了,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但是仅对她有,所以他也没必要装清高去否认。
他想念禾漱,这份想念里面,的确夹杂着肉/体上的渴求。
他低声问:“比起这个,我更想问问你,昨天我在电话里的最后一句话,你是怎么想的?”
冷风吹过来,禾漱几缕发丝散乱飘起挡在眼前,她抬起细长的手臂,把乱发捋到耳后。淡淡的月色落下来,衬得她整张脸的线条温润柔媚。
谈叙川一时挪不开自己的目光。
“你想复婚?”禾漱问。
想起昨天电话里他说的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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