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顺着龙袍衣摆滴滴答答砸在青石地上。
他抬眼看向倒在地上、重伤爬不起来的上官澜,眼底黑得像浓墨,声音又冷又沉,带着帝王震怒的威压:“朕万万没想到,你心肠竟是如此歹毒!”
沈元白暗道:你还是低估了他的歹毒!
上官澜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喉间充斥着浓重血腥气。他在地上缓了一会,才勉强攒出力气,凄声哭喊:“皇上,臣冤枉啊……”
“是怪我多嘴,方才不该说那些话。”沈元白适时开口,状似无意地轻声打断,语气柔弱又无辜。
上官澜一怔,彻底被他这番操作绕得糊涂,当即抓住机会急声道:“皇上,您都听见了!他自己都承认了,这事真的不怪臣!”
萧北靖被两人这没头没尾的对话弄得一怔,低头看向怀中之人,温声询问:“浔叔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等沈元白开口,上官澜便急不可耐地插话:“皇上,事情是这样的……”
“阿靖,你让上官公子说吧。”沈元白垂着挂水珠的羽睫,语气带着几分落寞,“我年纪大了,说话赶不上你们二十来岁的少年利索。”
“上官澜,你闭嘴!”萧北靖声音冷厉,脸色阴沉得吓人,“朕不问你,你再敢多言,朕先割了你的舌头。”
警告完毕,他低头看向怀中沈元白时,神色瞬间柔得能滴出水,连嗓音都放得极尽小心,生怕伤害到他丝毫:“浔叔叔哪里老?浔叔叔永远年轻,永远是朕的挚爱,永远永远都不会变。”
说着,他低头,带着满腔爱意,在沈元白微凉的耳垂上轻轻一吻:“所以,还是您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元白在萧北靖看不见的角度,冷冷睨向上官澜,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复仇的凌厉。
他软着嗓音,故作勉强道:“好吧,便由我来说。”
没想到自己扮起绿茶来,竟这么有天赋。
沈元白故意叹息一声,缓缓开口:“今日阿靖上朝后,我无事便来这莲花池边,一边赏花,一边等你回来。”
镇北王早已替他打探清楚,上官澜被潭冥哲所伤极重,至少会卧床昏迷十日左右才能清醒。他来莲花池,就是专程在等他,没成想第一日就等到了。
萧北靖连忙接话,解释道:“朕一下早朝就去寝宫寻您,听宫人说您在莲花池,便立刻赶了过来,没想到……”
说到此,他满是郁气地冷瞪了上官澜一眼。
沈元白不爱听他这些口是心非的肉麻话,径直继续:“上官公子看见我站在这里,便主动走了过来……”
“皇上,是他主动的……”上官澜慌忙打断沈元白的话,急着要为自己辩解。可一抬眼,撞进萧北靖那双黑漆漆、威压慑人的眸子里,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他忙双膝跪地,浑身发颤,半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沈元白心中鄙夷。
这小暴君早已偏执自负到无可救药,哪里听得进半句真话,同他讲事实、说道理,不过是白费力气,到头来只会撞得头破血流、满身伤痕,就像从前的自己。
沈元白无视噤声的上官澜,继续道:“他过来后,我知道阿靖一向看重他,待他不薄……”
“不是看重。”萧北靖急忙插话解释,“更不是对他不薄,不过是看在他父亲丞相的薄面罢了。”
沈元白没接话,只是温顺地靠在他怀中,柔声道:“我听闻他受了重伤,便好心关切了几句他的身体。”
话锋一转,他淡淡看向地上的上官澜:“上官公子,我说的,是否属实?”
后患
萧北靖也随之冷眼看去,语气低沉刺骨:“回答。只许答属实或不属实,多一个字,你清楚后果。”
“臣遵命。”上官澜吓得浑身发颤,连忙点头,“楚后说的……属实。”
话音刚落,萧北靖便又心疼地在沈元白耳畔轻吻了一下:“朕的浔叔叔,就是太过心善。可有些人,却是歹毒如蛇蝎。”
蛇蝎?说的不正是你。沈元白暗自腹诽一句,面上依旧温顺柔和,接着慢条斯理地讲述道:“我一直在这里等着阿靖,所以清楚你还未下朝归来,便好心与他讲,你还在早朝,需要他在御书房等一会。他却说要在这里等,顺便和我聊天解闷,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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