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劲生没读过几册书,但他无师自通了这四个字,他只想给尹珍珠跪下去,求他离自己远一点,不然他浑身气血马上就要冲破血管,冲出毛孔,冲破皮肤。
他这个可怜的十八岁处男,会在尹珍珠面前血肉模糊的爆体而亡。
“你你你……”
蒋劲生哆嗦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鼻子里的血已经倒流进嘴巴里,吸了满嘴的铁锈味,比他十八年来收过的废铁还要沉重,跟千斤重的铁托似的,往他肚子里坠。
不单单是想呕那么简单,他想哭想笑想流眼泪,想跳想打滚,想把衣服撕了然后大喊大叫,他想他一定是疯了。
他后来想明白了,他不是精神错乱的疯,是他性压抑了。
这个后来,大概就是后半夜,尹珍珠在他的房间床上睡着了以后,他不干不净的窥视尹珍珠睡颜时想明白的。
蒋劲生一个人坐在洒满月光的冷清院子里,左手小刀,右手电线,一刀下去,恍了神,一不小心割到手指。
蒋劲生掩面,哀叹自己再也不是单纯懵懂的十八岁处男了!
皎白的月亮一直到凌晨五点才落下去,蒋劲生坐到天亮,放下手里的活,提起竹篮往外走。
蒋劲生打算去湖边捞一条鱼回来,给虚弱的尹珍珠补一补身体,城里来的少爷肯定没吃过本地土鱼。
顺便,再去镇上小卖部买瓶城里人喝的水,井里的水蒋劲生不放心给尹珍珠喝。
蒋劲生一边往外边走,一边闷头回味前一天晚上的拥抱,走着走着,他忽然就把左手放在鼻子、嘴巴上,奋力猛地一吸。
他没有失望,果然闻到了一丝淡淡的紫檀木香味。
尹珍珠的手香香的,因为他总是攥着那支紫檀木手杖走路,自然手上会被浸入味。
鼻血又开始不值钱的往下淌。
蒋劲生赶紧甩头,把多余的念头从脑袋里甩掉,再三强调:“不要这样欺负尹珍珠,要尊重他,照顾他,爱护他,对他负责。”
蒋劲生抓了一把野草,往鼻子上擦了一把,单手举起竹篮信誓旦旦的大喝一声:“今天要搞一条大大大大的鱼!尹珍珠会夸我的!”
在这一切靠自己的一米八深肤色壮男人身上,竟然冒出了属于男孩的稚气。
太阳开始往上爬,光越来越亮,凌晨的凉气慢悠悠自己散了,雾也消弭。
等到太阳完全挂在天上时,天地全都亮堂堂,把世界照得白,温度攀升,烧得草木间的蝉吱哇乱叫,大喊烫烫烫烫!
蒋劲生的身影出现在回收站的铁皮院门下,提着的竹篮里装着一只胖乎乎的大草鱼,裤兜里还揣着一个矿泉水瓶。
蒋劲生往里走,回自己的房间,一眼扫过去,从里到外的空落落。
竹篮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转头他抓住院子里刘照:“人呢?”
刘照的眼神往院子外飘,说:“那个病秧子自己走了。”
第章
“往哪去了?”
“不知道。”
蒋劲生把刘照丢到一边,冲出去之前,狠剜了刘照一眼:“你没跟他说什么吧?”
刘照害怕地双手抱头:“我可不敢!他自己走的,还跟我说了谢谢。”
“所以你就看着他往外走?!你不拦着?!”蒋劲生的声音跟心脏似的跳出来,打了刘照措手不及的一下。
刘照委屈:“不是他自己说的睡一晚上今早自己走吗?”
蒋劲生心脏扑腾乱跳,要从胸口跳出来,像一辆失控的列车在铁轨上横冲,目前铁轨上一切通常。
但是!但是!
只需要一点小小的阻碍,哪怕是一块石子,都足够蒋劲生这辆失控的列车摔个人仰马翻,死不瞑目。
蒋劲生的手打过去,但很快意识到眼下为难刘照也没用,扭头带着目眦尽裂的面孔往外奔。
刘照追到门边,冲着背影无法理解的啐骂:“走就走了嘛,人一看家里就有钱,你个穷鬼拿什么养他嘛?你自己都……”
见着蒋劲生跑远,刘照越想越气,声音这才越骂越大,口无遮拦:“冲我什么火?!你自己都是条没人要的野狗,全靠我爸收留你给你饭吃!”
垃圾回收站建在乡道的边上,有两个方向可以去,蒋劲生一时间不知道该选哪一边,他害怕选错了就和尹珍珠越隔越远。
尹珍珠出去一定不是回家,只能是去死,他总想死,时时刻刻的想。
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一条会抱着你说你人真好,你真贴心,我抱抱你的温柔的生命。
蒋劲生的情绪压抑到了极点,他的脸色竟然有一天也可以用毫无血色的苍白来形容,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他大口的喘气、呼吸,却觉得两肺一阵阵的刺痛,他的身体器官已经因为压抑的情绪而痉挛。
他的心开始疼,他心疼尹珍珠,他想尹珍珠的每一天会不会都是这样的痛苦?
正当蒋劲生选定一个方向,下定决心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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