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谢渊第一次来中宫,只是是第一次是以梁元贞的身边人的名义来的。
晚膳上的三个人都说来说去,目光都没有离梁元贞半分远。
梁帝假装咳嗽了一下,对着那边的谢渊说道,“元旦时,叫你父亲和姐姐进宫一道过节罢。”
梁帝脸上有些许变扭,“往后都是一家人了,是要走的近些,珍珍没有旁的兄弟姐妹,宫中也不热闹。”
说着将目光放在了梁元贞的身上,“也不知道珍珍这胎有没有手足的缘分,东宫……”
谢渊给梁元贞喂汤,看着梁元贞小口啜饮着,忽然开口打断道,“臣已喝了避子汤药,这辈子再不会有第二个孩子。”
这话彷如平地一声惊雷,将天地都劈开了。
霎时间梁帝口中的汤呛出,他扶着心口咳得惊天动地,皇后连忙从梁元贞的身边倒过来,哭笑不得的给皇帝顺背拿着帕子给人擦鼻子,“陛下。”
惊讶的又何止是梁帝,梁元贞那双眼睛也跟着瞪圆了起来,捉着男人的手臂,不可置信的喊了声“哥哥。”
这一家三口都被谢渊的话给惊的,面上五光十色的。
梁帝先缓过神来,他到底是一个封建传统的男人……他是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人竟这样敢对自己下手。
谢渊倒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给抬着头“嗷嗷待哺”的梁元贞喂汤。
常人说母凭子贵,那自然是孩子越多拿捏人的筹码越多。
谢渊既坐的是东宫“太子妃”的位置,就要更要有这样的危机感。
可竟然就这样将自己以后的前途“掐断了”。
着实是让人大吃一惊。
梁帝看着那青年的面容,瞧见人眼中对着梁元贞的柔情,梁帝心里在这人是装的和真心中反复横跳。
但是他本质是一个心软的人。
拆不散,此时就更没有必要磋磨膈应人了,多多让梁元贞享福才是。
梁元贞是随了他的根,他看得出梁元贞心里满心满眼都是这位好哥哥。
不过妇人孕育都会要遭一场大罪,谢渊此举是不舍梁元贞再受苦,也是有一番苦心了。
梁帝也不好评判这二人之间的情感,看着自己的孩子过得这样滋润,这样好,自然没有别的话讲。
晚膳后梁元贞挺着肚子,在中宫内转悠消食。
梁元贞长得小,一样的肚子在梁元贞的身上看着有些骇人,吃饱了更是大了一圈,走两步腰就疼的倒吸气。
只能又被众人扶着坐了下来。
谢渊从梁帝的书房里头出来,看见梁元贞在摇曳烛火下的面庞,心像是塞进了棉花里,软的都使不上劲来。
外面的日头还没有彻底落下,夕阳在远处跳动,留下最后一抹橙红。
房内笑闹着,人声喧哗,谢渊从那小小的身影身上获得一种平和的温暖。
恰好梁元贞此时回头,笑容嫣然。
有人喜欢波澜壮阔的人生,可是有人恰恰相反。
谢渊确信,他喜欢梁元贞的平淡。
日子过得飞快,今年大梁的初雪来的格外的早,空气骤然变冷,外头寒风刀一样刮着,拍打在窗棂之上发出呼呼的响声。
梁元贞半夜睡得太热,偷偷将脚露在被子外面,这一觉睡得绵长,都忘记将脚收回来了,在外头晾的冰凉。
谢渊半夜检查的时,发觉梁元贞的半只小脚冻得发白,连忙将人统进被子里。
梁元贞冰凉的脚踩在谢渊的腿面上,像是小猫踩奶那样嘴里溢出几声哼唧。
谢渊给人的脚焐热了才披衣下床。
外头的雪落得重,谢渊前几日听闻钦天监预测今日会落雪,没想到这雪来的这样快。
谢渊推开半截窗,逼人的冷气直直扑到他的面上,雪花晶莹的落下,院中已然累了一层霜白。
谢渊的第一反应是叫明日院中不要扫雪,梁元贞最爱踩雪,这样大的雪落一个晚上,第二日定然银装素裹的好看。
他想着梁元贞的笑脸,心中也温柔了起来。
看了一会他便落下了窗子,往炉火边去给梁元贞倒了一杯热水。
坐在床边给人吹凉了,才嘴对嘴的喂给人喝。
梁元贞脸上红的像是樱桃,睡得热乎乎的,包在被子里,额头上有细小的胎毛,让梁元贞看来十分的年幼。
梁元贞才像是一个新生的孩子,柔软又幼嫩,嘴唇粉嘟嘟的,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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