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毯上,双臂环抱住自己颤抖的身体,把头深深埋进膝盖之间。
不再有激烈的咒骂,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和肩膀无法控制的耸动。
江寻之一直等到他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抽泣声,才再次出声。
“累了吧,崽崽。”他说,“休息一下,好好睡一觉。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一直陪着你。”
林迟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那呜咽声,似乎更压抑了一些。
玻璃外的江寻之,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他伸出手虚虚地描摹着里面那人蜷缩的轮廓。
绝望之际,林迟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玻璃外的江寻之,声音嘶哑破碎:“你……你一直站在外面……你不只是要关着我……对不对?江寻之,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寻之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沉默了几秒钟。
短暂的沉默让林迟的心坠下去。
江寻之突然不知道按了什么,“咔哒”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机械解锁声响起。
紧接着,林迟面前那扇与墙体融为一体的金属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
门外的光线和地下室略显清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江寻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迈步,走了进来。
金属门在他身后,再次无声地严丝合缝地关闭锁死。
他们两个人无声对视。
林迟这时候有些害怕他了,“你……你进来干什么?!出去!滚出去!”
江寻之却没有立刻靠近。
他先是环顾了一下这个他自己设计的空间,目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近乎幸福和满足的神情,仿佛一个辛勤的工匠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这也是我的家啊,崽崽。”他转过脸,看向缩在墙角的林迟,语气理所当然,好像不明白林迟为什么这么问,“我们的家。我为什么要出去?”
林迟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江寻之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打算只把他一个人锁在这里?
他要一起住进来吗?
“你疯了……”林迟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你真的疯了……你想死在这里吗?江寻之,我们会死在这里的……你这是要我们一起死吗?!”
“不会死的,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的。”
江寻之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
“可这是牢笼。”林迟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你快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放我出去,你喜欢你自己待啊,干嘛拉我一起,江寻之你有病,你这个疯子。”
江寻之像个执拗的孩子,固执地说:“我不要,我就要和你在一起,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够了
可无论林迟如何辱骂或者反抗,江寻之都无动于衷。
林迟情绪快要崩溃了。
江寻之和他在一个空间里,慢慢地变得神神叨叨的。
他会自言自语,内容荒诞不经。
说起要在光滑的墙壁上开一扇能看到海的窗户,或者规划着在某个不存在的花园里种林迟喜欢的花。
他的语气温和,神情认真,仿佛这一切不是疯狂的臆想,而是切实可行的计划。
这天,江寻之又从储备室取来东西。除了食物,还有一个包装精致的扁平盒子。
“崽崽你看,”他走到小圆桌旁,小心地拆开包装,像展示珍宝一样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我记得你以前喜欢这个画家的风格。”
那是一本厚重的油画册,封面是绚烂的星空。
林迟靠在床角,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早就放弃了用言语刺激江寻之,那些恶毒的咒骂和激烈的反抗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只换来江寻之的固执和荒诞地无穷无尽地亲吻,越说越来劲的那种。
江寻之看林迟不稀罕,并不气馁。
他翻开画册,指着一幅描绘旷野星空的画作,声音里带着诱哄般的轻柔:“你看,多美。等以后我们也去看这样的星空,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林迟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江寻之又翻过一页,是深邃的海洋。
“或者去看海,我知道你不喜欢太晒,我们可以傍晚去,赤脚踩在沙滩上,海浪会漫过脚背,凉丝丝的……”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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