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先生?”织田作之助跟着重复了一句。
“对,骗子先生。”那位老婆婆点点头:“在战争开始之前他就住在擂钵街了,自从这打起来之后各家各户都……唉,也没人管我们,他就自告奋勇去战区帮我们找人找东西。
其实我们都知道,他干这个多危险啊!要是给那些达官贵人干活,一单肯定就够他搬出擂钵街了,但是他人好,就只帮我们这的人去找遗体遗物。
我们出不起什么钱,他去一次就也只收个几百日元,有时候碰到实在是拿不出钱的人家就给他送半袋米一斤肉什么的,他也收下来帮我们干活,都是好孩子,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说到这里老婆婆混浊的眼睛里又落下几滴泪珠,她低着头擦干净,然后才看向织田作之助:“这位先生,你一会儿进去要是碰见了那位骗子先生麻烦告诉他,就说找不着就算了吧,赶紧出来,还是命要紧啊!
这位先生您也是,无论是进去找什么的,找不着就算了,还是命要紧!唉,大家都是好好的人,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那位老人的声音又开始哽咽,织田作之助站起来沉默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好,要是遇见那位骗子先生我会转告他的。”
“果然都面目全非了……”站在昨天的战场上,织田作之助非常头疼地喃喃自语。
不同帮派的尸体乱七八糟地躺了一地,其中还混着很多身份不明的人,各种子弹和炸弹的痕迹到处都是,很多尸体残缺不全面目模糊,想要辨认身份更是难如登天。
要是这些人打起来的时候不全穿着黑西装就好了……织田作之助忽然就理解了制服的意义。
“既然黑西装的人分辨不出来,那还是先找穿着蓝色工装的人好了……”最后织田作之助选择暂时摆烂。
这个找起来相对容易一些,因为被卷入战场的平民们穿的衣服各不相同,织田作之助从一边开始一个个查看过去,没多久就在靠近打水处的地方发现了那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
身上的蓝色工装几乎被血染成了红色,这个人果然并没有成为那个幸运的奇迹。
织田作之助蹲下来在男人身上翻找了一遍,却并没有找到现金和照片,反而是发现这个男人的遗体似乎被人简单整理了一下。
想到那位老人和小孩口中的“骗子先生”,织田作之助猜出了事情的经过。
问题是那位骗子先生去哪里了?躲起来了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他又仔细在尸体附近搜寻了一下,最后实在是没有找到什么有效的线索,他明明能确定那位骗子先生和他身处同一片战场上,但就是找不到他人在哪里。
看来那位骗子先生的躲藏和反追踪技术都很高明,难怪那么多次在战场上往返都安然无恙。对方不愿意露面织田作之助也没有强求,他转而去战场中央继续对着那一堆黑西装尸体烦恼去了。
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的他到最后甚至想到了要不把太宰叫来帮忙,好在最后一丝理智阻止了他拨通电话的手。
太宰是干部,我因为自己的工作随随便便把人叫来帮忙实在是不妥,更何况还是如此低级的工作。
“还是一个一个来吧……”收起手机的织田作之助终于认命,从怀里拿出那支小队所有人的特征信息开始蹲在地上一个一个地肉眼比对。
如果幸运的话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前能把人找全,要是不幸运的话……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织田作之助拒绝思考更加悲惨的结果。
他蹲在地上不知道比对了多久,只感觉太阳都快落下去的时候,忽然有一个非常知性冷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您不会是打算就这么挨个比照过去吧?”
他下意识回过头,暮色里站着一个全身都被笼罩住的人,黑色外套黑色帽子黑色口罩,眼睛上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拢紧衣服站在那的样子让他莫名想到了站在坟墓前的乌鸦,昂首挺胸对着人类投以鄙视的目光。
还挺矜持的,这是一只骄傲的乌鸦。
其实安吾的心情也很复杂。
因为自己注定是要死遁的,所以他其实还没有想好在这个和织田作先生还有太宰君怎么认识,相处到什么程度之类的问题,没想到今天下午织田作先生就这么忽如其来地跑了过来,而且看起来似乎也接受了那位老婆婆的委托。
所以坂口安吾就先躲了起来,毕竟他现在还没有把握能拿捏好相处的尺度,贸然行事的话可能会重演上一个世界的悲剧。
但是织田作先生看起来似乎已经打定主意今晚要在死人堆里过夜了。
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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