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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杀掉谁都没用。
“他……早就知道了……”山贼颓废地低垂着头,声音听着有一丝早就接受现实的绝望:“那当初……他为什么还要引诱我动手呢?”
那名弟子蹲下来,看着山贼的目光复杂极了:“其实我们除妖师也是这种能力的拥有者,除掉你们这些仗着能力为非作歹之人才是我们的职责,无论你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师傅他的能力……”
“我其实身体孱弱不善战斗,所以每一次除妖都要费尽心机的策划一番,真是好生苦恼啊!”山贼忽然想起第一次喝酒的时候,除妖师曾经这么笑眯眯地跟他说过。
“其实那个时候不止是你想杀死他,师父他也在犹豫要不要杀死你。”
但是最终,他们两个都没能下得去手。
谁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一个人的酒真的太难喝了吧。
“你师父他现在在哪里?”山贼低下头紧紧握着手里的盒子:“他既然说找到了放我出去的办法,为什么不亲自过来见我呢?”
回答他的只有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是因为……他已经不在了吗?”山贼的尾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名弟子的声音也带上了一点哽咽:“这半张书页有多方势力在争夺,师父他一直在被追杀,最后为了保住书页……”
原来兜兜转转,我还是害死了那个人。
山贼终于从地上站起来,抬头看着这棵盛开了不知道多久的樱花树,他向往的自由就在眼前,不知为何他却觉得一阵无趣。
去看山无趣,去看海无趣,这世界上的花草树木全都无趣,一切美丽的事物忽然在他眼里全都变成了这铺天盖地的樱花,色彩依然存在,但是却看着就令人感觉腻烦。
“带着这张书页我就可以离开了吗……”山贼从盒子里拿出书页贴身放在怀里:“当时追杀他的人都有谁,全都告诉我。”
再然后山贼终于离开了这片困住他很多年的樱花林,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故事安吾无从知晓,他只知道五年之后山贼又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坛酒。
他看着和离开之前没什么变化,还是提着那柄樱红色的长剑,回到这里脸上也没有什么怀念的神色,脚步不停地走到了那棵树下。
几年没见这棵树又粗壮了一圈,看来有了书页的加持之后只要是山贼杀掉的人,无论相隔多远它都能汲取到养分。
而山贼对此视而不见,他直接坐下打开酒坛子闷了一口,然后一甩手把酒坛子砸在樱花树上:“难喝!真是难喝!果然一个人的酒无论如何都美味不起来!”
他身体后仰躺在树下,就像是第一次和捉妖师喝酒的时候一样轻轻闭上眼睛:“唉,除妖师,外面的世界也没有我想象中有趣啊,那些风景和东西也就那样,而且……虽然我能出去了,但是却有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缠上了我。”
山贼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那是比失去自由更加可怕的东西,它如影随形地纠缠着山贼的灵魂,让他无论去往哪里眼前总是会浮现出那棵樱花树的影子。
就像是除妖师当年说的,有些锁链是无形的,现在山贼终于能理解了。
“这么看来,我真是无论如何都获得不了自由啊!”山贼看着满天的樱花苦笑一声:“除妖师,早知道……”早知道如此你当年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腹部传来越来越明显的痛感,慢慢地山贼的口鼻也开始弥漫血腥的气息,但是他并没有感到恐慌,反而睁开眼睛抬起头去看几十年如一日盛开的樱花。
恍惚中他又回到了那天一起喝酒的那个晚上,他看见自己坐在除妖师身上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脖颈,对方刚开始还有一些本能的挣扎,然后某一个时刻忽然就失去意识一般地晕了过去,山贼梦寐以求的自由唾手可得,就连头顶的樱花树都在兴奋地摇晃着。
但是山贼还是停下了,因为忽然一股猛烈而来的恐慌侵袭了他,这种恐慌是如此剧烈,以至于盖过了他对自由的渴求。
这些年他一直努力不让自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但是如今临死之前再次回想,他忽然惊觉那天晚上那种害怕的感觉正是这之后很多年一直纠缠着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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