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帮他把被子盖好。
谢无妄含糊地哼了一声,脸往他胸前蹭了蹭,继续睡。
裴临川回外间收拾那些乱七八糟的资料,谢无妄做研究的时候没什么条理,纸张晶片到处都是,整理到最下面一摞时,有什么东西从柜脚后面露出一点灰色。
一只死鼠,腹部干瘪,灵流被抽得很干净。
裴临川猛地看向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
排异呕吐,谢无妄甚至认真记录过每一次反应持续多久。
裴临川手指一点点收紧,他转身就往内室走,睡什么睡。
他现在恨不得把人从被子里拖起来,问问谢无妄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个人看,这几天咳成这样、瘦成这样,原来还背着他吞这些东西。
可他走到床边,看见谢无妄这副样子,忽然又狠不下心来。
大概是真累极了,眉头紧蹙,即使在睡梦中还在操心着什么。
裴临川垂眸,他想起锁灵囊里的假天枢,叹了口气。是啊,他自己都有所隐瞒,有什么资格要求谢无妄对他事事坦白?
他在床边坐下,谢无妄大概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往这边靠了一点。
裴临川伸手,把盖在脸颊上的头发拨开,“骗子。”
他解开袖口,暗金纹路在手腕浮现,裴临川握住谢无妄冰凉的手,将灵流一点一点送过去。
谢无妄体内的妖核凶狠贪婪,反客为主向天枢索要更多。
裴临川神情一变,他没料到谢无妄体内的亏空竟到了这种地步。
算了,瞒就瞒着吧。
左右彼此都做了隐瞒对方的事情,只是他发现得早了一些,既然谢无妄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他就不揭穿,给彼此留一点空间。
裴临川就这样坐了大半夜,等谢无妄身体里的那种空乏不再疯狂吞噬灵力才收手,他后背也出了一层薄汗。
裴临川靠着床头缓了片刻,低头看见谢无妄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到了自己腿边,睡得安安稳稳。
他轻轻捏了一下谢无妄的脸,“便宜你了。”
第二天早晨,谢无妄醒得很早。
他愣了一下,已经习惯的饥饿感消失了大半,灵流运转比前一天顺畅得多。
谢无妄坐起来仔细感受了一遍,没有排异恶心,昨夜最后一次实验的数据猛然从脑海里翻出来。难道方向对了?谢无妄掀开被子便下床。
裴临川一进门就看见昨天还咳得坐不稳的人,今天一大早坐在长案前,纸张摊了一桌,笔尖飞快划过纸面。
裴临川站在门口,“你又在干什么?”
谢无妄头也不抬:“昨天那组阵式可能有用。”
“先吃饭。”
谢无妄敷衍答道:“等会儿。”
裴临川盯着他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的脸色,“最多半个时辰。”
谢无妄把昨天的推演拿出来,一组一组更改。
裴临川看着他那股燃起来的劲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谢无妄以为自己找到了归源的实验结果,这个乌让他有了期待,裴临川舍不得现在告诉他。
到了傍晚,他把一碗热汤放到谢无妄手边,坐在对面道:“我明天回一趟人界。”
谢无妄的笔停住,抬眼问:“什么时候回来?”
裴临川思索了一下,回答:“最迟后天。”
谢无妄低头,装作无所谓地“哦”了一声。
“你先不用操心储能,我想办法从军部拿一批过来。”
谢无妄有些担心,“他们不会为难你么?”
“我对外说追着手刃了谢沉渊,他们大概就信了。”
谢无妄的心口疼了一下,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走?”
“明早。”
话题突然变得沉默,待在一起这么久,两人或多或少地出现了分别焦虑症。
谢无妄洗完澡出来,裴临川走过去替谢无妄擦还在滴水的长发。
谢无妄等裴临川把半湿的长发理顺,转过身抱住他的腰,“有点困。”
裴临川俯下身把人从椅子里抱起来,“休息吧。”
“明天我送你。”谢无妄轻声说。
裴临川低头亲他,谢无妄主动回应,鼻息相接,两个人都在用同一种笨拙的方法拖延时间。
“无妄,睡个好觉。”
裴临川回到军部大楼被识别系统拦在了门外,值守军官认出了他,条件反射般挺直身体,抬手敬礼。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