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这回又得被罚到哪儿去?”
秦韫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路段的通行情况,闻言也笑了声:“长官,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想把你们扔出去?”
“今天西侧检修区的事已经闹到中央军部了,那人一个劲儿地说自己碰见了白魇。你们四个前脚刚进基地,后脚就出了事,裴长官,你做事是否太莽撞了些?”
裴临川无法反驳,大家一时着急查资料,没功夫在细节上过多停留。
秦韫瞥见他的表情,火气更盛:“我以为上回玄垣出事,自己已经把这辈子的胆子用完了。谁知道再见面,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裴临川,你好歹在军部待过这么多年,总该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知道,所以这回欠你的人情不小。”裴临川说。
“你欠我的还少?”秦韫把车开过一处弯道,“我是真打算跟你分道扬镳了,往后即使在战场上碰见也各凭本事。可今天看见你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觉得该帮你这一回。”
裴临川心里沉甸甸的,想到自己这一趟所见的种种,又实在不愿在此刻流露太多,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谢谢。无以为报。”
秦韫终于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话还能从你嘴里讲出来。”
“以前在天枢军的时候,我替你惹下的麻烦收过多少回尾,早知如此,当年我就该多让你吃几回苦头。”
裴临川听着那些熟悉的埋怨,忽然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闻祁从上车起便一直观察秦韫,那人抬手调整车内的导航,露出腕间一小片暗金纹路,他迟疑着开口:“你身上也有天枢纹,那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其实”
谢无妄忽然伸手,在他膝盖上拍了一下。
闻祁扭头看他,谢无妄没有说话,只轻轻摇头,示意他到此为止。
闻祁皱了皱眉,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谢无妄望着驾驶座上那个熟悉的背影,他与秦韫认识得早,两个人性情不合,属于是不打不相识。
谢无妄觉得秦韫古板幼稚,认死理,这与他对天枢军的情感颇为深厚有关。
秦韫的父母都死于战场,他两岁便成了,是天枢军收留了他,对他而言,天枢军里有父母留下的痕迹,有从小照顾他的长辈。
现在把人类对于天枢军的管辖事实告诉他,贸然掀开了天枢军的底色,秦韫的感情寄托或许会全盘崩裂。
车里安静了片刻,秦韫忽然问:“不过,你们到底在折腾什么?”
“人类和妖族斗了快上百年,保守派和激进派联手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裴临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秦韫,这些事迟早有人会去做,即使没有我们,下一代、再下一代,也总会有人去做同样的事。两族不可能永远靠相互屠杀维持生存,哪怕这条路难走,最后还是得走。”
秦韫并不喜欢战争,只是要他相信人类与妖族有和平共处的一天实在太过艰难。
“你这话要是让中央军部那帮人听见,只怕又要说你被妖族蛊惑了。”他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我倒希望你说得对。”
“这可不一定。”祝岚忽然开口,“我答应跟你们一起查天枢,可没答应跟人类握手言和。你说和平是迟早的事,那和平以后呢?你们打算怎么解决妖族的生存问题?”
“归源。”谢无妄说,“只要找到一种能够稳定供给妖核的替代灵源,两族之间最根本的生存冲突便有机会缓解。”
祝岚看着谢无妄,眼底多了几分审视,“宁照微忙了半辈子也没能把归源做出来,她当年掌握的资源不比你少,又有那么多研究员替她效力,最后留下来的还不是一堆未能完成的手稿?”
“我不是你,谢无妄。我承认归源是个好东西,倘若归源最后还是失败了,妖族又该怎么办?”
谢无妄笑了一声,说:“你似乎很讨厌我母亲。”
祝岚沉默了,闻祁看了看两人的脸色,适时开口:“自己人先吵上了,多让外人看笑话,和平之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先解决当下的事情吧。”
前方出现一处下坡,秦韫将车速降了下来,他将后座几人的争论听了个大概,“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想我也会高兴的。”
“不过,我不会加入你们。”他看了一眼裴临川,“往后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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