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详细。”
宋折不解道:“那黄家聋哑夫妇是……”
孟净犀利道:“誉王中箭时,射出羽箭的那名羽林卫当场横刀身亡,他姓黄名栩,家中父母皆患隐疾。”
确如孟净所言,那名羽林卫出箭后,当即拔刀自刎了。
万事皆乱,没人关心无名小卒的横死,宋折询问虞藏时,那人只说黄栩畏罪而亡。
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你是说,那名羽林卫被周信收买,射伤誉王后栽赃虞盖?”
宋折顺着孟净的意思,梳理道。
孟净点了点头,宋折更加不解:“为何虞藏甘愿伏罪?”
孟净摇头,直起身,踱步到窗边,赏看飞雪。
“怀直,我把易老伯带到你面前,让你亲耳听见这些话,其中深意,你难道猜不到吗?”
宋折随他起身,沉思不语。
孟净伸出手,接住纷扬的雪片,喃喃道:“他现今变得这般狠心,什么恶毒奸计都使出了。”
宋折抬眼,望向飘如柳絮的飞雪,面色渐渐灰白,干涩道:“你……认为此事是陛下与周信合谋,陷害虞家?”
孟净没有马上回应,慢慢转过脸,神情万般宁静,像是早已料到。
宋折退后一步,尽是难以接受的荒唐。
段理怎么会和周信合谋?
段理怎么能和周信合谋?
霎时,宋折陷入一片混沌之中,飞雪如涛,狂啸不止,他茫然低眼,双腿陷于雪坑里,动弹不得,却见一道细细的血流淌过,他浑身一颤,茫然回头,黄沙裹着飘雪迎面撞来,直将眼角吹裂了。
上千上万的尸体交叠成山,填平了千亩湖,李敬昀跪在山巅上,攀着一柄长刀,双目未闭,一脸僵紫。
景春末年,先帝去信邬芪,谋杀塞北十万将士。
先帝去信邬芪……谋害忠良……
陛下合谋逆臣……诬陷忠臣……
喉咙处涌上来腥热的东西,宋折揪住前襟,仍是忍不住,掀开薄唇,吐出一口浓稠的温血。
“怀直!”
耳边响起尖锐的喊叫。
孟净手忙脚乱地扶住宋折,慌得要往外喊人。
“孟、孟净!”宋折攥住孟净的手,眼底隐约闪出血色,有气无力道:“我爹娘、李将军就是这么死的,他怎么……能……!”
孟净嗫嚅不言,将宋折搀扶到椅子坐下,摸出丝帕擦干他嘴边的污血,宋折虚虚扣住孟净的腕骨,面容疲倦,轻而缓地纳出一口长气。
孟净见他面无亮色,似是已然心灰意冷。
“……怀直,我知道你无法接受,可此事若非他授意,虞藏为何甘愿揽罪?”
孟净咽着喉咙,狠心道:“后宫空虚,皇嗣只有小殿下一个,他在利用周信的狼子野心搅乱逆党,至于虞盖,他不过想杀鸡儆猴,敲打其他老臣罢。”
宋折侧过头,同他相望,眼里满是痛苦。
原来段理让他结案,是在掩饰这等肮脏事。
利用周家想要扶持小殿下继位的贪念,离间太后党,同时牺牲虞盖敲打固执的帝党,一石二鸟,真是好算盘。
雪夜密谈
雪天夜黑,将军府里点满了灯笼烛火,明光亮堂。
老任听到车轴的响声,跟任小莲迎到偏门,打眼瞧见两辆马车赶来,正自疑惑,驾车的位置有人急匆匆跳下,响响地喊他任叔。
老任辨了会,认出温蓝,眼前一亮,温蓝三步做两步跨到门前,激动地抱住老任。
秦阳和温蓝先前在将军府住过两年,跟府里所有人都关系好,多年不见,温蓝极是高兴,伸着脖子往府里打量。
几个随从涌到车前,掀起布帘,宋折和孟净先下来,随后是江霖和林懿。
老任见林懿面生,瞧了眼宋折,温蓝立即俯身附到老任耳边言明大致情况,老任当下明白,同任小莲低语几句,任小莲点点头,返回后院忙活去了。
林懿眼睛不好,江霖怕他摔了磕了,全程扶着他的手臂,宋折落在身后,望着两人相贴的身形,黯然垂眸,孟净见了,抿唇轻笑。
“方才在车上顾着讨论政事,还未问你,你和林璨的婚事可有定下来?”
宋折停步,送着前头两人远些才看向孟净:“定了,五日后。”
孟净咋舌,低呼道:“他……定的?”
宋折点头,孟净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了,他提着衣袍往前两步,哎哟一声,又退回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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