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十七岁的她,怀揣着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心,每逢周末都要赶回老街的店里,风雨无阻。
缩在自己房间的凉席上看书,空调的冷气将灼热盛夏驱离在外。妈妈端着切好的西瓜趴在门口,不放心地确认,“嘉月,你不请假也可以的,学业比较重要吧,我和你爸爸回去就够了。”
从书中抬头,她第六次安抚妈妈,“没事的,远藤教授已经帮我打好招呼了。”朝担心自己课业的妈妈眨眨眼睛“哎呀,谁让你把我生得这么聪明,老师可偏袒我了。”
清原惠理放下西瓜托盘,在一旁坐下,轻轻戳了下她的脑袋嗔怪,“是,你最聪明啦,美惠子恨不得你是她的孩子,要不然把你过继给美惠子吧。”
她笑着仰倒在清原惠理膝上,“我不要,我还是喜欢做你的孩子。”
她们一家人有段时间没回千叶县了,这趟短途旅程既是探亲也是参加远房堂姐的婚礼。在出发前,亲手包好了预订的点心,她慎重地发出短信。【五条先生,你要的几样我都放好了。店里有阿姨在,报名字取就好。】
听着乡间虫鸣,坐在院里啃桃子时,才收到对方的回复,【五条悟:取走咯,草莓的很好吃。后面两个月都不用预留,我要出差啦。】一般客人来不来全凭心情,没有告知店家的义务,五条悟是个特殊的存在。
远离都市的乡间没有光污染,星星一颗一颗浮了出来,悬在黑丝绒般的暮色里,明明灭灭的,没有他的眼睛明亮。十七岁很好,未来有无限可能,摆在规整人生坦途中的意外,只有这场肆意的心动。
乡下的氛围是静谧安全的,也不像东京的夜晚那样,都市人的压力和负面情绪太重了,随便走走夜路就会碰到诅咒。
她是和教授请好假的,再多待几天也没事,可清原屋不能没有老板在,所以仅在乡下陪了爷爷奶奶三天。在参加完亲戚的婚礼后,一家人在当晚驱车回东京。
千叶县到东京都只要一个多小时车程,碍于高昂的地价,许多上班族都将公寓买在千叶。这条路过去走过无数遍了,妈妈坐在副驾驶上帮爸爸注意行驶路线,忍不住插嘴,“开慢一点哦,这里照明有点差的。”
清原宗和按照妻子要求稍微减慢了车速,忍不住炫耀,“惠理,我可是零事故的二十年驾驶经验哦。”
清原惠理很快接话,“哎呀,这件事你说了多少遍啦,明年是不是要说二十一年?”
“哈哈,那我一百岁了就是八十年驾驶经验。”
车窗外千叶县的民居在夜色里连成一线模糊的深蓝,偶有灯火一闪而过,像是眨眼。靠着车窗昏昏欲睡,手里还攥着婚礼上分到的伴手礼,是一袋手工金平糖,甜味从纸袋里若有若无地渗出来。
这种糖果好像五条悟也喜欢吃,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心思飘到了三天前那条信息上,两个月真是一段很长的时间。
明明还是该读书的年纪,五条悟却表现得比日车宽见还忙碌。他好像一片捉摸不定的云,飘过来又飘过去,就是下不成雨。
夏夜的呼吸浑浊而绵长,路灯一根接一根地向后退去,耳边是父母絮絮叨叨的日常,妈妈探头过来,“嘉月,你昨天睡得晚,在路上睡会儿吧,睁眼就到家了。”
“嗯嗯…”她阖眼含糊应着,靠在车窗渐渐沉入梦乡。睁眼就到家,这是无比平常的一句话。
叫醒她的不是妈妈,而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安全带猛地勒进肩膀的痛感袭,胸腔被挤压的窒息感,是同时袭来的。
视野被头上或是哪里流下的血液污染,耳中嗡嗡作响,灰白的手掌按在离她最近的车窗上,一只,两只,三只……
自己尚有余力,咬牙拔出安全带的锁扣,顾不上车顶传来的沉重踏击,竭力够向前排,“爸爸…妈妈?”
前座的两具身体歪斜着,唯有副驾上的清原惠理仍能发出细弱声息,“快走…嘉月…你快逃…”
“普通人是看不到诅咒的,只有极端恐惧或濒死状态能见到吧。”这是五条悟某次提过的。
可怎么逃呢?后窗已经碎裂,冒着阴森寒气的爪子从缺口伸进来。隧道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无数身形扭曲聚集,如同飞虫扑向光源,所有空隙都被堵住。
如果这个时候有什么神明能救救她,清原嘉月将会是祂最虔诚的信徒,可这是个残酷的世界,神是不存在的。
右肩被刺穿时,内心反而沉静下来,一个念头清晰得发亮,不应该是这样。诅咒不应该袭击他们,车窗不该碎,爸爸不应该不能回应她的呼唤。这些怪物应该消失,这个闷热的,令人窒息的夏夜不该以这种方式结束。
大脑内的神明回应了祈祷,陌生的术式从破败的灵魂开出花来,像推导数学公式与理解法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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