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快看到尾页了,她能够简单地总结,“嗯…一个永生者的故事,拥有无限的时间,却无法建立真正的关系和持久的价值,活得越久越孤独,到最后永生反倒像一种诅咒,挺痛苦的。”
“哈,把痛苦和孤独归咎于活得太久,那是弱者给自己找的借口吧?”
弱者吗,她过去也是这种心态,作为被留下的人被迫负担了一切。拒绝走出那间安全屋,蜷缩在回忆里,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绽开一抹平和的笑,“哪有这么上价值的哦,书里可以体验另一种人生嘛。”
“嗯…”五条悟若有所思,将最后几口喝完,出声提醒,“我好啦。”
第三次施展熟门熟路了,清原嘉月看着那澄澈的蓝色归于祥和,将将要垂下施术的左手,手腕却被忽地掐住,他温热干燥的指腹扣在动脉处。
由心脏起始的跃动传递至血管,咚,咚,咚,是极其缓慢的频率,几乎与五条悟眨眼的动作同频。他像在验证什么,‘嘶’了声又眯起眼,“真的很慢哎,你居然是个活人。”
“…死人压根都不会有脉搏吧,也不是这个体温吧?”
“不太对吧,你除了失眠没有其他问题吗?”五条悟没有像之前那样很快放开,维持着扣住的动作,幽微地亮光又从那片天空的展延划过,x光检查也不过如此。
清原嘉月这才将视线移到腕上,那指尖在她腕骨处蹭了蹭,这其实有些冒犯了,哪怕对方是五条悟也不行,“有点情绪方面的副作用吧,不过比起失眠,这不算什么。”
她眉头压低了,欲扯回自己的手,却像被铁锁铐住那样不可撼动。自己是个律师,却有种镣铐加身的错觉,有些无奈地笑道,“你在学家入小姐嘛?我的心率就是这样的,已经很多年了,活得挺好的。”
五条悟微微偏过头,明明他是坐着稍稍矮些的姿态,目光却居高临下地压下来,含着些不动声色的探究,偏偏语调又玩味。
“是什么副作用哦?一般被异性这样接触,哪怕是讨厌的人,心跳多少也该有点变化吧?”
如果要解释那些副作用,又很难绕过五条悟本身。目前身体状况稳定,清原嘉月不太想提起,避开了细节解释,“要维持心境平和,而且握手是很正常的社交礼仪吧,我还参加过街头随机拥抱的慈善活动呢。”
“是嘛?那你真是个滥好人哦。”
随着那懒散的笑意,清原嘉月忽然感到不受控制的往前跌去,像被谁推了一把。是因为没听话吃饭,饿肚子眩晕了吗?
膝盖撞上了柔软的沙发边缘,手掌本能地撑住什么,却是五条悟的大腿,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同款的制服外套曾在雨天披在她肩上,多年前徘徊在领口处的清冽气息,现下撞在她的脸上,五条悟的颈动脉就在她鼻尖前。
偶像剧里的恶俗情节发生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扑到五条悟的怀里了…
刚才还觉得自己被冒犯了,现下只觉得冒犯到五条悟了。清原嘉月飞速地挪开手,状况太过意外,她不自觉就开始说敬语,“…抱歉,五条先生,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
眼看就要拉开这过于越界的距离,腰后横过来一条手臂,恰好阻止了她起身的势头。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又跌了回去,唯一的倔强是右手撑在那胸口,不至于完全贴在他怀里。
“这样也不会有变化吗?”五条悟如孩童般的好奇,拇指依旧压着她的脉搏,“好像还是很慢哦,果然不正常吧?”
如果刚才还觉得是自己的问题,现下怎么都明白了,这又是五条悟的恶作剧。
“不要再开玩笑了,五条先生,这并不好笑…”清原嘉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因为心口某处开始不正常起来了。
缓慢却平稳的心跳,从咚,咚,咚。在一瞬间变成了危险的咚咚咚咚咚,是闹市街头不文明礼貌的喇叭声,是军乐队急促的鼓点,是夏季狂躁的暴雨,是死神迫近的丧钟。
死亡与爱欲是一体的,人们可称情爱为生命之母,也可称它为坟墓或荒芜。那座墓碑并没有落成,是个不牢靠的建筑,四下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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