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把浇好枫糖浆的点心端出去时,系着红丝带的槲寄生悬在门廊,熟悉的家里被布置成略微陌生的样子。落地窗前伫着和她一样高的冷杉,闪着点点银光的灯带已缠好。
头发睡得乱翘的人正在固定树顶的金色星星,蓝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五条悟自己很满意地笑笑,又掏出手机后退两步拍照,“大功告成,我的审美不错嘛,得让可爱的学生们欣赏一下。”
只剩半天的不重要节日,非要拉来一棵真树摆着。在新宿对诅咒师不留情面的是他,在家里留意节庆氛围的也是他,他是如此鲜活生动的存在。
松饼是五条悟要吃的,按照要求加了双人份糖浆。见他拍来拍去又低头戳手机,清原嘉月把叉子放好才提醒,“欣赏好了吗?松饼凉了不好吃哦。”
“好了哦。”他几步晃了过来,发丝都被午后暖阳染上一抹淡金色,乖巧地坐下品尝起来,与清晨到家时的状态判若两人。本来再上两天班就到年末假期,碰上了新宿这事,清原嘉月干脆提前休假了。
趁着甜食爱好者吃东西,她在观察家里各处新增的装饰,一眼扫到自己卧室门上多了一串风铃样的挂件。巴掌大的乌木牌下缀着铜铃,样式古朴得不像现代物品。
好奇地碰了下,随即发出清越的‘叮叮’声,是在五条家那晚听过的,木牌方方正正镌刻的‘五條’也印证了猜测。这东西和公寓风格过于迥异,清原嘉月不解地回头问,样子很迷惑,“悟,这是什么?”
慢条斯理吃完了松饼,将碟子搁在桌沿后,五条悟几步踱过来。枫糖浆的甜香顷刻间环绕住她,明明是亲手挂上去的,他却眨巴着眼,“啊,我不知道欸,要么猜一下?”
装傻充愣的过于明显,甚至没有演技,清原嘉月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无奈,“不是你挂的吗?”
火彩耀人的蓝宝石刻意被薄云遮住了些,他无辜地低下头来,“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呼吸慢吞吞地落在一指外,故意做出等待的样子,“嗯…好像还有九次兑换券吧?”
远在芬兰的圣诞老人大显神威,十二月底的东京竟然开始飘雪。他靠过来的瞬间,清原嘉月就在暗暗思忖,这个家里的香气来源太复杂了,以后还是不要摆香薰了,她怎么目眩神迷的。
长久分别对任意一对恋人都是难熬的,不说不代表不想念。她对五条悟一向没有抵抗力,一息之间,对方得逞的笑消融在缠绵的唇里。宇宙分配给人们各自的轨道,可引力不可抗拒,这是一场注定的坠落。
叮叮当当地风铃声被隔绝在门外,空调热风都没有他的怀抱烫人,雪粒被冷风卷到玻璃上,她也被压进柔软的被子里。蜂蜜的余味混在呼吸的灼意里,从额角一路滑到她的腰窝,好像要把两个月的分别都烙入皮肤。
清原嘉月很想问他和美惠子阿姨聊了什么,因为中午起床后收到了消息,【这个男孩子挺不错的,你眼光还是很好的,阿姨放心了。】阿姨的评价与日车宽见截然相反,所以到底聊了什么呢?
这些问号被抽屉开合的响动打断,她想看过去,却被炽热的吻控在原地,与萧瑟冬季相反的悸动搅散了思绪。始作俑者叼着撕开的方片一角,他垂望过来,火焰亦不能侵扰澄澈的苍蓝色。
五条悟自己也不稳当,还是要埋在她耳边乱说话,“虽然迟到了,真是个不错的生日礼物呢。”
“你真的很喜欢胡说八道啊…”她被亲得晕晕乎乎,却还能凭借本能还嘴。
生日礼物早托伏黑惠一并转交了,是一幅利用空余时间画的油画肖像。参照了他坐在地毯上挖冰淇淋吃的照片,头发是光的容器,眼是钴蓝与钛白。
手机像素不足以呈现本人的灵动,起码当天的光照就不充足。幸好,画笔和色彩是可以改变世界的工具,清原嘉月让温暖的金绿色光斑落在他肩上。
笔触是无声的告白与祝愿,他终有一天会实现梦想,像这个定格瞬间一样,无忧无虑。
五条悟收到后很得意,不吝啬地挂在了办公室的墙上。不知道他是怎么炫耀的,很快招致了七海的怨念,给她发来了消息。
【七海建人:清原,恭喜你,你在高专的名声快被他败坏完了。】
“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亲过来的哦。”反驳得也振振有词,五条悟一向有他的逻辑和道理,倘若不做咒术师,在辩论界也是一把好手。
吊灯在视野里逐渐模糊颠簸起来,雪花的降落是寂静无声的,只余下错乱的抽气声。被迫环紧他的脖颈时,心跳毫无距离的都贴到一块,耳边传来乱七八糟的话,“我现在会了,满意吗?”
记性太好不行,她在高专那天随口的一句话,被回馈到现在。学习能力强真的是好事吗,怎么好的孬的都被他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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