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模样,心中像是打翻五味瓶一般,百感交集。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和何泳欣之间所谓的“爱情”就是一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虚假游戏?大可以潇洒地当个甩手掌柜,就此彻底撇清与何咏欣的关系,不再陪玩这个令人疲惫的戏码。
可是,如果他真的和何泳欣分手。那么日后,自己还有什么正经名头、什么样合情合理的借口,再接近眼前这个狡猾的刺猬?
就连思考的这短短十几秒里,他都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何咏慈的身上移开。
如今虽然何咏慈对他依旧疏离抗拒,但至少还会因为这层姻亲关系,而与他虚与委蛇,偶尔还会流露出私底下的脆弱。
这已经是赵鸣枭能抓住的、最接近他的方式。
然而,赵鸣枭也不想永远被困在“何咏欣男友”这个虚假的身份里。
现在,何咏欣失恋,何咏慈又奋力想要修补关系,何尝不是提出真正要求的最佳时机?
赵鸣枭轻轻叹气,佯装忧虑地开口:“但是阿慈,人心是肉长的。长久不联系,彼此之间的感情会变淡。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会不知不觉爱上别人。”
他刻意将爱上别人几个字说得缓慢清晰。
何咏慈眼球不安地左右游移,他听出了赵鸣枭话里的潜台词。
只不过也只能顺着对方的话问下去:“那,赵生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赵鸣枭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身体前倾,迅速拉近两人距离。
眼眸依依不舍地在何咏慈精致的眉眼上流转,而后缓缓向下,像是用眷恋又缱绻的双眼在这张日思夜想的脸上亲吻了千百次。
最终,他眼神停留在何咏慈因紧张而抿起的唇上。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兴许会让何咏慈吓一跳,也预料到何咏慈可能会恼羞成怒给他几巴掌,可他知道,不说就再也不会有机会。
“很简单,”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用气音吐字,吹出来湿热的风在两人中间升温,烧得两人耳尖都发红发烫,“你和咏欣长得像,我想她的时候,就来找你。在咏欣回来之前,由你来顶替她的位置,可以吗?”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何咏慈瞳孔骤缩,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顶替位置?赵鸣枭怎么敢?这和从前简单的试探或暧昧撩拨的性质截然不同,这是赤裸裸地将他女性化,甚至带着羞辱意味地将他自尊踩在脚下。
他是男人,怎么替代女人的位置?
莫非要像女人一样,与他拥抱、亲吻,甚至张开双腿任他享用吗?
“你……”
何咏慈声音骤然嘶哑,他从高脚椅上下来,猛地向后退去一步,直到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酸软的钝痛在瞬间将他的理智拉扯回来。
将他几乎脱口而出的“滚出去”,和撕碎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想法,都狠狠嚼碎吞回肚子里。
在这一瞬间,何咏欣慌张失措的脸庞、审计报告触目惊心的数字、辉航码头巨大利益、以及那尊6000万的白玉观音,都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所有的利益结合体凝聚成一道心墙,死死锁住他即将失控爆发的情绪。
他不能。
他不能因为一时之气,毁掉光明大道,断送挽回局面的机会。他需要赵家这门姻亲,更需要赵鸣枭带来的资源。
巨大的无力感顷刻间将何咏慈淹没。他缓缓闭上双眼,浓密的长睫在苍白消瘦的脸上投下阴影,剧烈颤抖的眼底承受着精神的凌迟。
赵鸣枭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挣扎、看他紧握的拳头上暴起的青筋、看他如同濒死天鹅般垂下的脖颈。
赵鸣枭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这漫长的沉默而一点点收紧,他其实不愿承认,但此时此刻,他因对方痛苦而确确实实产生了苦闷而又窒息的心脏刺痛。
时间仿佛过去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何咏慈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原本锐利薄情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一层灰蒙蒙的纱帐,所有的意气风发和傲气凌人都被踩在最深处,只剩下近乎绝望的平静。
他避开赵鸣枭的视线,将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好。”
只有一个字,却用尽全身的力气和勇气。
赵鸣枭心跳漏下一拍,他没想到何咏慈真的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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