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会让人幼稚，而爱会带来责任。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无论是喜欢还是爱，最经不起的就是拖着。
所以罗仞在极度低落的情绪之下问出这个问题，也无非是想要一个审判而已。
他自己清楚，裴越宁也清楚。
时间悄然流逝着，已经十一点多了。
裴越宁闭眼，那张一向无懈可击的温柔脸庞，此刻被情绪控制了一切。
“是……你看到的都是真的。”
裴越宁承认了，在承认的同时睁开眼，直直看着罗仞的眼睛。
“我转学之前查了你三个月，罗家的背景、经界的股权构成、你母亲，还有你的朋友，我全都查过。”
“我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是有计划的。”
他没有停顿，也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从我进伯雅的第一天起，每一步都是计算好的。”
“包括在器材室里，我也是故意示弱，就为了彻底在你我之间掌握主动权。”
“……”
“可我……”裴越宁抬起手，把脸上的泪水抹掉。
“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就都变了。”
“我坦白地和你说，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演的。”
“我甚至分不清刚才那个吻，是因为我想逃避，还是因为我真的怕失去你。”
“所以你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我也不知道……我分不清动情和算计的界限在哪里。”
不知不觉间，泪水又弥漫了两人的眼眶。
裴越宁顾不上再去擦，甚至反握住了罗仞的手：“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音乐厅那晚之后，我好像就再也没有打开过那个文件夹。”
“我发现我也在期待和你的未来，我也和你一起幻想过那个场景。”
“买一个海岛，就我们两个。”
“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你，白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晚上看晚霞，夜里听海浪。”
“从日出到日落，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哪怕等到五六十岁，老到走不动了，就连楼下散步都要互相陪伴着。”
“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来没对任何人做过这样的事。”
“你想让我说什么，我可以试着说。”
“你想让我给什么，我也可以给。但我不想再跟你绕圈子。”
“我现在在这里，我告诉你，我不想和你分开。”
“那你要我，还是要我走。”
谢谢，我爱你
罗仞从没见过裴越宁这样。
他眼里的裴越宁，各方面都无可挑剔。
在维也纳，他能拿国际金奖，转学来伯雅就是年级第二。
甚至在经创、在基金会，他也能得到罗敬南他们所有人的认可。
裴越宁是一个很完美的人。
完美到任何人爱上他，都是人之常情。
但这样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而且是在他罗仞的面前。
眼前的裴越宁，头发被雪打湿了大半，嘴唇冻得发白，眼眶哭得通红。
他甚至顾不上体面，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或许这样的裴越宁才是真实的。
完美又坚强的外壳被他自己打破，把最真实的一面摊在雪地里给他看。
罗仞不可避免地感到心疼，比外伤更刺激他百倍。
他也不想分开。
他还是想抛开一切，不管不顾地和裴越宁在一起。
他宁愿承认自己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尽管理智和爱意各自疯狂叫嚣。
罗仞吸了吸鼻子。
他抱紧了一点怀里的玫瑰花，然后撇开脸。
“你把那个文件夹删了。”
裴越宁一怔“……什么？”
“当着我的面删。”
裴越宁沉默一会，拿出手机。
他的手指冻得有点僵，两次才解锁开。
他打开文件管理，找到那个文件夹，没有犹豫，直接点了删除。
“备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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