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把在频阳学的实战经验编成册子,在蓝田大营开设新骑兵教官培训班,以后各郡县驻军的骑兵教官都由蓝田大营统一培训。”
“培训班的人选,从各郡县抽调有实战经验的骑兵来蓝田大营集训。”王翦把震天雷列装进度表放在案上,道:“满量装药震天雷已列装三成前线驻军,预计年内完成全部列装,但后勤也要跟上。震天雷的引信防水层在南方雨季容易受潮,下一批要针对不同气候做分型。各郡县驻军的火药库存分等级,调配权限归少府,应急审批归军方。”
他说完,没有坐下,只是把手从进度表上移开,等着嬴政的回应。
接着他看向蒙恬:“你那个培训班,引信防水和火药储存也要加进课程里。骑兵冲进缺口的时机再准,火药受潮点不着,等于白冲。”
他在频阳剿匪时,有一次引信在雨里泡了半刻钟,点不着,最后还是用冲车撞开的城门,那次折了好几个弟兄。
蒙恬点头:“那就把后勤也编进去,单开一章讲火药储存和引信检查。”
韩非把《定法》定稿放在案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接过王翦的话头:“还有,军功授爵的规矩要改。炸开城门的工兵、在爆炸后第一时间冲进缺口的骑兵、用旗语指挥协同作战的校尉,每个人的功劳不一样,爵位升迁的标准也要分等。《定法》的下一稿,臣会把军功授爵的修订作为重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结巴,每一个字都像是已经在心里排好了队,等着在这个场合被说出来。
李斯在旁边听着,等韩非说完,微微点头,然后才开口补了一句:“军功授爵修订之后,新占地的郡县怎么管、赋税怎么收、徭役怎么摊派,臣会提前拟几套方案备着。有备无患。”
赵姬把许行新编的农技课程讲义放在案上,她不习惯在这样的场合说话,但她看着满屋子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接着,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有资格坐在这里了。
她说:“许先生说,下一期课程报名已经满了,让我问太子,能不能在石渠阁再开一个班。他新收了两个徒弟,想学表格法。”
嬴政转头看着赵姬,笑了笑:“当然可以,石渠阁的农技课程,从下期起每旬开两班,上午教沤肥和轮作,下午教表格法和数据记录。许先生收的徒弟越多,娘的推广站就越不缺人。”
赵姬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嬴政站起来,看着满屋子的人,李斯的旬报、蒙恬的训练手册、王翦的列装进度、韩非的军功授爵修订、赵姬的农技课程,这些方案堆在案上,每一份都是一个人能扛的极限,但现在它们被五个人分着扛了。
“以前孤觉得,这些事得一个人扛。”他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以后,一起扛。”
他说完,书房顿时安静了一瞬。
李斯站起来,整了整袖口,向嬴政行了一礼。
韩非也站起来,蒙恬、王翦、赵姬都站起来,五个人,同一个动作,谁也没有提前商量。
吕不韦在府里把自己关了好几天。
蔡泽把之前收集的所有关于嬴政的情报全部整理出来,堆了满满一矮案。
吕不韦把这些情报从头翻到尾,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那是太子府今天的朝议记录,只有一句话:五人在书房向太子行礼,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词,没有长篇大论的奏对。
他把情报合上,对蔡泽说,缓缓道:“太子今天在书房里说了四个字,一起扛。他以前从来不跟任何人说一起,他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现在不需要一个人扛了。”
吕不韦道:“把蜀郡的残简拿出来,再把这些年我们给他使的绊子也整理出来,所有暗中阻挠的记录,一份不落。”
蔡泽迟疑了一瞬:“相国这是打算做什么?”
“去看看风向。”吕不韦把案上那份朝议记录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太子身边那些人,李斯管舆论,韩非修律令,王翦掌火药,蒙恬练骑兵,赵姬管农技。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块他一个人扛不动的分量。”
他把那份朝议记录放下,沉默了一瞬,这一瞬里,他想起了常平仓、连坐法修订、水泥路、石渠阁,每一件他都没挡住,现在这些人站在一起,他更挡不住了。
“老夫要看看,这块地界上还有没有老夫站的位置。”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