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孙侍郎连忙起身,“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林与闻缓缓点头,等他们走了之后就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苑景。
苑景抿了下嘴唇,“看起来我周遭的确是有血光啊。”
天道好报应(二)
张府门口挂着白绸,林与闻和苑景各自上了礼,攥着手走了进去。
应天的地价也不便宜,张府占地却很大,跟张大人二十多年国子监祭酒的积累肯定是有些关系的。
林与闻吊了纸钱之后就跟苑景站在一起,斜着头问,“你说实话吧,是不是你?”
苑景憋着笑容,“怎么可能是我,我这两天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嘛。”
“别胡说,我们睡觉不是在一起的,”林与闻很警惕,“而且张祭酒那死法,也太讽刺了,真不是你安排的?”
“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多神通广大啊,”反而是苑景有些不解了,“我再不喜欢他,我也安排不了他死于马上风啊,这事我要如何参与得进去呢。”
这倒也是。
但是这个事情真是想起来就觉得可笑,这张祭酒生前一直都以品格高洁自满,结果最后竟然死在了外室床上,听孙大人说,当时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没穿裤子倒在床上的张祭酒,震惊不已的张夫人,哭闹不止的外室……
早知道当时就该跟着去凑凑热闹。
虽然死者为大,大家都有意把这件事忘掉,但是来祭拜的人脸上其实都是林与闻他们这样有点扭曲的笑意的眼神。
圣上原本要亲自来一趟的,听到这个事后都犹豫了,最后是让袁宇来传了个旨,说了点场面话。
“你们俩幸灾乐祸得也太明显了,”即使在这群人里,袁宇也得说他俩的表情最为过分,“我看张夫人还是很难过的。”
他毕竟代表圣上,张家人对他的接待很亲切,不像对林与闻他们这些不怎么相熟的人只道一句谢可以了。
“这有什么可难过的,”林与闻一说起来就不能停,“你知道他那个外室多大吗,才十七,整整小他四十岁。”
林与闻声音小,表情却张牙舞爪的,“我要是正房,我都要放鞭炮庆祝一下,幸亏没再有更多丑事传出来之前老头就没了。”
苑景实在憋不住,只能捂住脸,“小若,死者为大。”
“是是,”林与闻也遮了下嘴,“我们回去说。”
袁宇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圣上知道这个事的表情也……他连着问了应天府尹好几遍真的吗。”
他摇摇头,“还是回去说。”
三人准备再和主家说一声就离开,却没想到葬礼上出了变故。
“爹!”
这一声哭吼实在吓了林与闻他们一跳。
连奏哀乐的人都停了下来。
一个青年男子穿着一身孝,痛苦地扑在灵堂之上。
大家倒不是因为他的痛苦而震惊,而是张祭酒的两个儿子都在这个人的对面,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爹!你怎么这样就走了!”这个人还在痛哭。
林与闻张大了嘴,“张大人的外室不是才十七岁吗,她能生出这么大一个儿子吗?”
这人说什么也得有二十了吧。
“林大人,”袁宇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能笑林与闻脑子不好使,“有没有可能人家不止一个外室呢。”
林与闻吸一口气,天,这可真是丑事了。
“爹啊你怎么能什么都不给我留下呢!”这人还在哭着,身后又走进来一个和他一样穿着重孝的人,这个倒是很淡定,不过行的也是儿子的礼。
还有?
再后面,又跟进来个小孩,他的年纪太小,满眼懵懂,只能由自己的母亲抱进来,这个大概就是十七岁的那个外室,是吧?
现在大家也不敢确定。
众人就这样,睁着眼睛张大了嘴,看着这一个又一个儿子进了张祭酒的灵堂。
这张祭酒学生不少,孩子更是很多啊。
大约是这个私生子的架势太大,张祭酒的二儿子,现任南京户部的郎官张成厉声道,“别哭了!来这里不是让你出丑的!”
“二哥!”这人还挺有节目,凄凄苦苦,还上去抓住了张成的袖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对父亲可是一片孝心啊!”
“放开我!谁是你二哥,你们说不过都是奸生子,我娘让你们来磕一个头已是给足你们体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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