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养花不行,养人倒是很有一手。
他们两个进了小衙门,里面众人都沉着脸色,陈嵩指了下程悦那间验尸的屋子,“在里面呢大人。”
林与闻点头走了进去,袁宇则问起陈嵩他们找到尸体的情景。
验尸台上有一具白骨,身长只有半人高。
“大人,”程悦呼了口气,平静开口,“枯井干燥,尸体虽然血肉腐败,但是骨头保存还算完整。”
“都能看出来什么?”林与闻问。
程悦指着尸体,“头骨这里有裂缝,应该能对应张明昊所说,刘兆头着地的证言,”她顿了一下,“但,”她又吸一口气,“我不觉得这个伤是致命伤。”
“怎么讲?”
“因为骨头上这种程度的裂痕我见过很多,其实是完全可以自己愈合的。”
林与闻又问,“但是头骨可能不太一样呢,毕竟这人脑子里可能很多比较重要?”
“嗯,这个也是我没办法确定的地方。”
林与闻垂下眼,看着这幼小的尸体,心头有种说不出来的闷,大约外面众捕快的的无力感也是来源于此。
这具尸体十五年来就躺在枯井之中,与他的母亲就隔着一条街。
他每天每夜听着母亲呼唤他的声音,想没想过回家呢?
“不过大人,我发现了另一个疑点。”
林与闻眼睛睁大,程姑娘,这时候就不要弄什么欲扬先抑了。
程悦举起尸体的手骨,“大人,你看这里有几个骨头向后掰折的痕迹。”
林与闻凑过去看。
“我看了你审讯张明昊的证词,他只说了自己推了刘兆,并没有说过他们两个有其他斗殴,因此这个痕迹很有可能不是张明昊造成的。”
林与闻眨着眼看着她,等着她的结论,“如果张明昊真的一击毙命,那么处理尸体的时候,尸体不会有任何挣扎,怎么还需要掰折他的手指呢?”
“程姑娘,”林与闻张大嘴。
程悦歪着头看林与闻,“大人,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林与闻瘪起嘴,发出像小狗似的唔唔的声音,“程姑娘……”
“大人,快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吧。”程悦轻轻握了下林与闻的小臂,低着头微笑了一下。
……
“沈大人,沈大人,不是我儿子,不是我儿子,”赵氏扒着沈宏博的腿,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沈宏博站在原地,瞪手下人,“干看着啊?”
两边衙役赶紧上来,架着赵氏的胳膊,把她往后拖了两步,“怎可对顺天府尹不敬!”
“大人,大人,不是我儿子,他孩子才刚三岁,他不能就这样走啊,他家里人怎么办啊。”
“可是陈家媳妇已经认出他的背影,”林与闻挠着帽子大步走过来,“说就是他。”
杨子壬可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虽然亲亲相隐可以理解,”林与闻蹲下来,平视赵氏,“但是作伪证可是不对的,你之前模糊口供,让我们很费一番功夫。”
“大人不是,不是——”赵氏扒着林与闻的衣服。
林与闻对她讲,“现下有张明昊的口供,还有邻里的佐证,张明昊是翻不了案的,”他的声音平静、缓慢,确保赵氏能听清每一个字,“虽然十五年前他只有十岁,不是故杀,可以从轻定罪,但萧氏的死,他是逃不过去的,只能以命抵命。”
赵氏捂住脸,痛哭不止。
“除非,”林与闻顿了一下,看到赵氏眼里的光芒之后,“除非你能指认出真正的凶手。”
赵氏抬头看林与闻,她很清楚林与闻一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是张元刚,是他,杀人的是他。”赵氏扑倒在地上。
沈宏博向后伸手,推官把笔录交给他,“赵氏,如果你能确认的话,就在这张口供上签字画押吧。”
赵氏扬起脸,“大人?”
林与闻让沈宏博做的事情就是把张明昊已然认罪的事情告诉给张家人,如果赵氏能找过来,证明她当时看到的凶手是张元刚,那案子就有新的希望。
张元刚和张明昊的身量一致,都比刘深矮一点。
赵氏当时为了掩护凶手,特意模糊了证词,陈家媳妇冷静下来就告诉给杨子壬当时真正看到的情形。
但她们离得远,就算有个大致形象,只凭徐家媳妇也分不出那个男人到底是张元刚还是张明昊。
只能靠赵氏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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